不建了?
巴特尔推开驾驶室的门,跳到雪地里。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撤?我们干得好好的啊!每天都按时上工!”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红着眼睛大喊。
“新闻上说,国家破产了,人家投资商怕血本无归。”
包工头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烟,“都散了吧,趁着这两天还能用兑换券,赶紧去换点吃的。三天后一停电,咱们又得回冰窖里去熬了。”
回冰窖里熬?
巴特尔脑子里闪过停电那几天,妻子冻得紫的嘴唇,和儿子烧得滚烫的额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从来没吃过红烧肉,没住过暖和的屋子,他们或许还能咬牙挺过这个冬天。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领着白面和猪肉,习惯了盘古手机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短视频,习惯了这种被当成人看的日子。
现在告诉他们,这一切都要收走,让他们重新变回那个在风雪中等死的穷鬼?
不!绝不!
巴特尔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扯下头上的安全帽,狠狠摔在雪地里。
“不能让他们走!金龙集团走了,我们全家都得死!”
巴特尔冲着周围的工人大吼。
“对!不能走!凭什么旧政府造的孽,要我们老百姓来承担风险!”
“去找巴图!他是复兴委员会的主席!让他去求林老板留下来!”
恐慌,像野火一样在十万名工人中蔓延。
这种恐慌,比之前停电时更加猛烈,更加歇斯底里。因为这是切肤之痛,是眼睁睁看着活命的希望被夺走的绝望。
工人们扔下铁锹和安全帽,浩浩荡荡地涌出工地,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整个库伦市也彻底疯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群。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跪在金龙大酒店的门外,拼命地磕头。
“求求你们别走!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只要给我一口吃的就行!”
“林菩萨慈悲吧!我们不想再挨冻了!”
几百万人,像是一股无法阻挡的黑色海啸,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死死包围了位于市中心的“国家紧急复兴委员会”
大楼。
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打砸抢,没有暴乱。
所有人都在哭喊,在哀求。那种整座城市都在悲鸣的声浪,震得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有些情绪崩溃的年轻人,甚至拿出了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冲着大楼顶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