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和平大街,到处都是砸玻璃的声音。市、药店、甚至是五金店,只要是能吃能用的东西,全被洗劫一空。
城市失去了秩序。
城南的驻军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卫戍司令苏赫巴托尔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还没联系上国防部吗?!”
苏赫巴托尔双眼通红,冲着通讯参谋咆哮。
“司令,战术电台里全是全频段的白噪音,有人在用大功率设备进行强电磁干扰。固定电话的线路全是盲音,手机基站根本不信号。”
参谋满头大汗,手指在设备上疯狂敲击,但屏幕上只有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市中心已经烧起来了!暴民把中央商场都点着了!”
苏赫巴托尔指着窗外远处升起的滚滚黑烟,咬牙切齿,“传我的命令,让第一装甲营开坦克上街!用催泪瓦斯,用橡皮子弹,谁敢带头抢劫,直接实弹射击!”
“可是司令,我们怎么把命令传给装甲营?”
参谋绝望地指着一桌子变成废铁的通讯设备。
装甲营的驻地在城北,距离司令部有十几公里。
“派传令兵!骑摩托车去!骑马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命令给我送过去!”
五分钟后,三个传令兵骑着偏三轮摩托车冲出了司令部大门。
但是,他们低估了暴乱的程度。
主要街道全被废弃的汽车和燃烧的轮胎堵死。愤怒的人群看到穿着军装的人,直接扔石头和酒瓶。传令兵寸步难行,被堵在半路上,连装甲营的大门都摸不到。
一支拥有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的现代化机械师,因为失去了通讯网络,彻底变成了一个聋子和瞎子。底下的营长连长不敢擅自调动部队,只能让士兵死死守在军营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打砸声,干瞪眼。
夜幕降临。
风雪更大了。气温毫无悬念地跌破了零下二十五度。
没有电,供暖泵站全面停摆。钢筋水泥建成的赫鲁晓夫楼,失去了暖气的加持,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大冰窖。
巴特尔一家三口裹着家里所有的棉被,挤在客厅的沙上。他们在铁盆里点燃了劈碎的木茶几,靠着这点微弱的火光取暖。
巴特尔的妻子其其格冻得嘴唇紫,她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个装电池的老式半导体收音机。在灾难面前,人总是本能地想去寻找外界的声音,寻找政府救援的希望。
她拉出天线,转动旋钮。
刺啦——刺啦——
除了电流的杂音,什么都没有。
北极熊的远东广播,鹰酱的国际之音,全都没了。
小白控制的天基卫星和地面移动干扰车,在这一刻展现了统治级的电子战能力。外蒙古全境的国外信号被物理级屏蔽,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盒。
其其格不甘心,继续慢慢拧着旋钮。
突然,在一片杂音中,一个清晰、平稳,且字正腔圆的本地口音传了出来。频率锁定在调频97。5。
“各位市民请注意,这里是国家紧急广播电台。”
巴特尔猛地坐直了身子,把耳朵贴近了收音机。整栋死寂的居民楼里,那些有电池收音机的人家,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现在播报一条紧急内幕消息。”
收音机里的声音,是外蒙最着名的国家电视台新闻男主播。那熟悉的声音,让所有听众没有任何怀疑。
“今日下午十四时,前总统与财政部长等十二名高层官员,已秘密乘坐私人包机,从国际机场起飞,逃往瑞士。据内部人士证实,他们带走了国家金库中最后的三吨黄金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