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岁月一幕幕掠过心头,此情此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萧睿用刚刚舔舐过唇角的舌尖,将顾篆流下的眼泪含住。
是酸酸涩涩的眼泪,滚烫热烈,令人着迷。
萧睿把顾篆揽在怀里,一遍一遍确认,老师真的回来了,会流血会流泪的老师如今就在他怀中……
自从认出顾篆,他始终隐忍,压抑内心无尽的思念狂热,一脸轻描淡写。
他怕发起疯来会吓到老师,可如今,他再也不必遮掩藏匿于心的执念……
顾篆和萧睿对视,望着男人沉沉墨眸,顾篆声音也僵了几分:“陛下……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密道的机关,拿到的奏折,方才的反应……
一桩桩都是无法抵赖的事实,他如今最想知晓的是,萧睿是何时认出的,这场戏演了多久?
“重要吗?”
萧睿掌心托着顾篆的下巴,审视着轻笑道:“看来老师并不想朕,变着法子隐藏身份,唯恐朕发现。”
“但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萧睿逼近顾篆,轻声道:“在朕眼里,老师和所有人都不同,怎会认不出?”
从京城初见,再到南京救灾,顾雪辰和顾篆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让那个不可置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他因为太过在意而无比慎重,恐怕认出顾篆的时间,还能再早一些。
萧睿抽走顾篆手里捏着的奏折,似笑非笑:“朕知晓老师今日会暗中来此地,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顾篆略一思索,也知晓了萧睿是守株待兔,故意想要把他捉个正着。
毕竟顾府守卫极严,就算裴老妇人那边需要人,也不必借顾家的侍卫。
之所以调动人脉好似有机可乘,自然是萧睿暗中的吩咐。
萧睿望着顾篆,良久后道:“这个奏折,老师为何不看?”
顾篆偏头:“灯光昏暗,出去后再说。”
“那等在外头的邓明彦又是怎么回事儿?”
萧睿低笑道:“我差点忘了,老师还有这么个好学生。”
萧睿终于一字一顿道:“老师,你是打算在今日离京吧。”
顾篆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萧睿。
“不必瞒朕,朕想了好多办法,想要把老师留住,可老师,还是一心要走。”
“你想当顾雪辰,就当顾雪辰好了。”
萧睿轻笑:“朕陪你当顾雪辰。朕配合得很好吧,老师?”
其实最难的从来不是瞧见答案,是知晓答案之后,又该如何走。
若早日揭穿顾篆,萧睿也不确定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最好。
倒不如以顾雪辰的身份,从头来过,萧睿不急,水滴石穿,只要老师还愿意陪他下这一局棋,就永远有机会。
可顾篆处心积虑,筹谋的,都是要离他而去。
那他就亮明棋子,守株待兔。
“可我如今,的确是顾雪辰,那些过往,于臣而言,已是前世之事。”
顾篆深吸一口气:”
陛下,我们早已两不相欠……”
萧睿捏住顾篆的脸颊,不让他再说下去:“所以老师真的打算离朕而去,拂袖一挥,恩仇忘却。”
“你好潇洒。”
萧睿冷冷道:“潇洒得好残忍。”
萧睿将顾篆押到石壁上,趴在顾篆耳边轻声道:“这密道,只有我们二人知晓,若密道关闭,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老师在此处。”
萧睿轻轻摩挲顾篆的侧脸,望着惊慌的顾篆:“可朕不舍得啊。”
顾篆看向萧睿,不可置信。
萧睿竟然在威胁他。
“何来两不相欠?”
萧睿轻声道:“我欠老师的,老师欠我的,桩桩件件,算不清的。”
顾篆和萧睿一起并肩走出密道,果不其然,邓明彦脸色苍白,已经被侍卫扣下。
邓明彦看到萧睿紧紧搂着顾篆的腰,顾篆唇色苍白,恍然间已明白了事情原委:“陛下真是好算谋,竟然如此设局。”
“陛下既然知晓了老师身份,就该以礼相待。”
邓明彦盯着萧睿搭在顾篆腰身上的大掌:“怎能如此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