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炎帝,在炎族之中,早已不是简单的一个名字,而是信仰,是烙印在每一个族人骨血深处的神明,是无数代炎族人奉若天穹的存在。
炎族能有今日,炎帝居功至伟。
若没有炎帝,当年的炎族也不会有机会成为诸天万界中最为耀眼的族群之一;
若没有炎帝,炎族的血脉也不可能延续至今,哪怕被封禁、被遗弃,依旧没有彻底断绝。
炎赤血从小听着炎帝的传说长大。
在他年幼时,族中长辈曾无数次告诉他——
炎帝,是炎族的天。
炎帝,是炎族的祖。
炎帝,是炎族的荣耀。
可现在,眼前这些曾经他所敬重的、沉默寡言、背负着一代又一代族人希望的族老,竟然要亲手掀翻这座信仰之山?
这让炎赤血如何接受?
面对炎赤血几近失控的质问,炎太初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看透一切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凉。
“赤血。”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他抬起头,浑浊却深邃的双目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无数年前炎族最辉煌的岁月,也看见了后来被遗弃在封禁之地的漫长黑暗。
“炎帝……的确是我炎族的启源,是我族血脉的根本,这一点,老夫从未否认。”
“可你可曾想过——”
炎太初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字字如刀。
“我炎族为炎帝征战一生,抛头颅,洒热血,焚尽多少族中儿郎,最后得到了什么?”
炎赤血一怔。
“我们得到了荣耀吗?”
“我们得到了庇护吗?”
“我们得到了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吗?”
每问一句,炎太初身上的气息便更沉一分。
那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怨与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炎太初冷冷一笑,眼底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沧桑与讥讽。
“炎帝可曾记得我炎族的功绩?
他离开之时,可曾知会过我炎族一声?
可曾回头看过一眼那些为他流血牺牲的族人?”
“没有!”
“在他眼里,我炎族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件用完便可丢弃的器物罢了。”
“用得上时,便是我炎族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