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这些心理活动,并没有人在意。
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终于让剩下那名幸存的守卫,从同伴爆体而亡的极致震撼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
不,那不是理智,是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于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惧!
他看着地上同伴那惨不忍睹的残骸,感受着脸上血液的温度,再看向那个依旧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粒灰尘般的青衣年轻人……
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属于低阶修士面对无法抗衡的强者时,那种深入骨髓的颤栗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他真的动手了……”
“他真的杀了……”
“他会杀了我……他真的会杀了我!!”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嘶吼。
什么城主府的威风,什么玄天宗的靠山,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全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叶霄尘并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也没有去看几乎要瘫软的叶鸿图。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便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城门内走去。
步伐平稳,不快不慢。
当他走到那个浑身浴血、抖如筛糠、挡在路中间的幸存守卫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那张被血污和恐惧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丝仿佛聊家常般的随意,开口问道:
“这位……小哥?”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要进城了。”
“如果……还有事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肉,
“我也不介意……再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平淡的话语,听在那幸存守卫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百倍!
“没……没事了!没事了!!!”
那守卫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滚油泼了一般,猛地向旁边弹跳开去,让开了道路!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叶霄尘,只是低着头,身体抖得像个破风箱,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点头哈腰,语无伦次:
“您……您请!您请进!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冒……冒犯了!您请!快请!!”
那副卑微谄媚、与之前嚣张跋扈判若两人的模样,显得无比滑稽,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真实恐惧。
叶霄尘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他收回目光,继续迈步,从容不迫地,带着身后神色各异——叶鸿岳依旧阴鸷平静,叶霄枫和叶霄炎脸色白、眼神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激动,而叶鸿图则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两个孙子搀扶着——的一行人,
踏着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敬畏、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入了天岚城那高大宏伟的城门。
只留下一地狼藉、一滩刺目的鲜血、一个失魂落魄的守卫,以及一个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