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蒋明筝和隋致廉还是来了商场。skp,亚洲顶奢连锁商场,光是大门的设计就透着一股“没钱别进来”
的冷淡高级感——灰黑色的外墙,极简的几何线条,连门口的绿植都是按厘米修剪过的。
来这儿的原因很简单:节目组当时备案的拍摄场地就这一家商场。至于为什么只备案了一家,原因更简单粗暴——节目组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把商场当约会地点。正常的约会不应该是咖啡馆、美术馆、海边散步吗?谁会闲得没事带约会对象逛skp啊?又不是年终奖多了烧得慌。
哦,差点忘了。隋致廉是个平亿近人的霸总。这点消费对他来说,大概也就洒洒水吧。别说skp了,他就是想包下整个商场当私人衣帽间,估计也就签张支票的事儿。
然而此刻,skp负一层的电梯厅里,站着隋致廉和蒋明筝。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门前,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像两根被临时摆在一起的展品。隋致廉西装笔挺,胸口残留着头像牌的粘胶印,他也不撕,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挂着,像一枚刚刚授勋的隐形勋章。
蒋明筝偷偷瞥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扫到那块碍眼的胶印,再到他那张浑然不觉的脸上,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今天不刷爆你的卡,我就不姓蒋。
几个跟拍摄像师蹲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扛着机器的胳膊都在抖——不是累的,是憋笑憋的。其中一个摄影师小声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导播,他俩真的来逛skp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向婕的声音,带着一种放弃挣扎的平静:“拍吧,来都来了。记得把商标的1ogo避开,咱们没谈赞助。”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蒋明筝迈步走进去,隋致廉紧随其后。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不说话。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外面几个摄影师憋到内伤的笑脸隔绝在外。
蒋明筝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们大概是这个节目开播以来,第一对把约会地点选在skp的人。”
隋致廉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楼层指示灯从B1跳到1F,又跳到2F,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个在做可行性报告的项目经理:
“节目组报备手续齐全才能拍摄。skp这类高端商业体的拍摄审批通常需要提前七个工作日提交申请,包括拍摄范围、时长、人员名单和设备清单。如果只备案了商场公共区域,那品牌门店内部应该是禁拍区。”
蒋明筝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呦呵,您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老板,知道的还挺多。”
“之前有个项目需要协调商场拍摄,了解过。”
隋致廉的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另外,今天是周六。”
“所以?”
“skp周末的安保级别会比工作日高,特别是奢侈品楼层。未经授权的拍摄会被拦截,就算节目组有报备,也仅限于公共区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楼层按键上,“而且我记得,skp的VIp区域和部分高奢品牌的店铺内部,是全年禁止拍摄的,不管有没有报备。”
蒋明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除了钱啥也不懂”
的霸总模板。她靠在电梯壁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所以你挑skp,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
隋致廉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既然你嫌我西装难看,那就来买新的。至于节目组能不能拍,那是他们的事。”
电梯到了三楼——国际名品层。门打开的瞬间,隋致廉没有立刻迈步。他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几个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又看了一眼跟在电梯外、正准备架机器的摄像师,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致廉?这可稀奇,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吕叔,打扰您了。”
隋致廉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我现在在skp三楼,看到几组拍摄设备在运作,想跟您确认一下,今天商场有开放商业拍摄的档期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吕缶显然没想到这通电话是为了这件事,一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平日里从不轻易开口麻烦人,今天破天荒打来电话,竟然只是为了问拍摄批文。他沉吟了一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有。今天整个skp的拍摄排期都是空的,我亲自批的。怎么,你在拍东西?”
“算是。”
隋致廉没有多解释,“但好像流程上出了点岔子。”
吕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通透和了然:“你在三楼别动,我让人过去处理。”
“不用麻烦您派人,”
隋致廉说,“我自己能处理。只是想跟您确认一下,免得后面有什么误会。”
吕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感慨:“致廉啊,你从小到大,这是头一回因为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我差点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找我走后门。”
“这不是走后门,”
隋致廉的语气依然平静,“这是合规咨询。”
“行,合规咨询。”
吕总的笑声更明显了,“那咨询完了,还有什么需要你吕叔帮忙的吗?”
“没有了,谢谢吕叔。改天登门拜访您和阿姨。”
“好,我让你阿姨煲汤等你。”
隋致廉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转头看向跟拍的摄像师,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skp的总经理说今天没有商业拍摄的安排。各位可能要收工了。”
摄像师愣在原地,手里的机器差点没端稳。对讲机里传来向婕急促的声音:“什么情况?skp的报备我们上周就交了!”
隋致廉没有回答向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对着对讲机的方向补了一句:“你们交的可能是公关部的备案,不是总经办批的。吕总说他没有签字,那就是没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们的流程不对,仅此而已。
摄像师和对讲机那头的向婕同时沉默了。向婕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几个搓着手、缩着脖子的小助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当初信誓旦旦说报备搞定了,就是这么搞定的?几个小伙子被她瞪得齐齐往后缩了一步,谁也不敢吭声。
隋致廉没有浪费时间,伸手自然地握住蒋明筝的手腕,把她从电梯里带了出来。“走吧,”
他说,“趁安保还没到。”
蒋明筝被他拽着走了两步,没有挣扎,反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