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往往讲不到十分钟,连嘉煜的眼神就开始涣散,盯着函数图像仿佛在看天书。连爸爸推了推眼镜,叹口气,换一种方法,再讲。有时急得恨不得用材料分子结构模型来比喻几何图形。
最后是“降维打击”
式外挂——他哥隋致廉。学霸哥哥通常很忙,但弟弟的学业是家族大事,连家要是出了个高中学历的,那才是笑话,往上数四代,连家就没有笨蛋!他抽空梳理出最精要的考点和答题模板,用最简洁的逻辑把庞杂的知识点串成线。“这部分,背这叁点就行,考试八成会考。”
、“作文,记住这个万能结构,结合你艺考准备的素材套进去,保底四十分。”
隋致廉的教学冷静高效,但连嘉煜常常听完觉得“哥哥好厉害”
,然后对着精简过的笔记依然发懵。
哦,知识点认识他,他不认识知识点。
那段时间,连家别墅常常灯火通明到深夜。连嘉煜对着课本抓耳挠腮,他妈在旁边改画顺便抽查文常,他爸在书房一遍遍演算例题准备深入浅出,他哥偶尔下楼倒水,瞥一眼弟弟的卷子,眉头微蹙,然后扔下一两句直击要害的提示,飘然离去。
连嘉煜是真拼了老命,咖啡当水喝,黑眼圈堪比烟熏妆。他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脑细胞都耗在了叁角函数、文言文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上了。出分那天,他紧张得手指冰凉,哆哆嗦嗦输入准考证号——
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他长舒一口气,差点喜极而泣:“过了!过了!爸妈哥!我过了!”
哦,低空飘过也是过的那种过,至少不用他爸妈老哥卖老脸去给他塞钱走后门上大学,这出道了不就是黑历史!
客厅里,得到消息的连爸爸从文件中抬起头,连妈妈放下精致的茶杯,连隋致廉也难得地从书房走了出来。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手机上那个刚刚擦着艺术生本科线、险之又险的分数。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连爸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表情复杂,像是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实验最后得出一个勉强及格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数据。
连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鼓励的话,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神里充满了“这真是我生的?”
的深刻怀疑,以及“算了算了,能过就行”
的无奈释然。
而隋致廉,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梢,那双惯常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连嘉煜雀跃的身影,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爱智障般的怜悯和“果然如此”
的了然。
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让连嘉煜记忆深刻。但他不在乎!过了就是胜利!他美滋滋地收好手机,觉得是全家总动员帮他“渡劫”
的文化课攻坚战,虽然过程惨烈,但结果圆满!至少,在他自己看来,非常圆满。
“我估计真有点吸学霸体质。”
虽然早料到蒋明筝能在途征混到高管位置,脑子肯定不笨,但亲眼看着报告上从“省状元”
开始,后面跟着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国家奖学金”
、“全国大学生××竞赛一等奖”
、“优秀毕业生特等奖”
……这些对他而言犹如天书的荣誉记录,连嘉煜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调笑渐渐收了起来。他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懒散的坐姿,腰背稍微挺直了些,指尖滑动屏幕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行行看下去,奖状、证书、表彰……几乎贯穿了她整个求学生涯。
“这么多奖,”
连嘉煜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下,忽然乐了,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干脆别叫蒋明筝,改名叫‘奖明筝’得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切回微信,找到蒋明筝的对话框,点开备注,删掉“蒋明筝”
叁个字,手指飞快地敲下“奖明筝”
,然后点击保存。看着那个新出炉的、带着他独家幽默感的备注,男孩得意地弯起眼睛,笑得贼兮兮的。
他对蒋明筝产生兴趣,原因简单到近乎任性——好玩。
他身处的世界,从不缺优秀的女性,甚至堪称“女神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