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文微微皱眉,语气不由自主严厉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唐天奇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说出多恶劣的话,心脏缩紧,呼吸变得急促,昨夜梦里父亲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我不吃了。”
他匆匆扔下筷子,狼狈地逃回房间里。
唐天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躲了很久,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夏天却怎么都捂不热心口那股冷意,他意识到他现在不是在害怕别人,他在害怕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Tk,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人耐心询问。
“进。”
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对方在床边坐下,合着被子把他拥入怀里。
何竞文无奈叹息道:“之前瞒你那么多事,就是怕你会这样。”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追求绝对正义的人往往道德体系是最脆弱的。他们内心“非黑即白”
这套规则一旦出现瑕疵就会彻底崩坏,思想滑坡的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更严重,甚至会步入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简而言之就是既然已经做不了好人,那就彻底当个坏人。
他将手臂收得更紧,在唐天奇后背轻轻地拍:“你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行业里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更黑暗的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放过自己,记得我们的理想吗?”
唐天奇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何竞文知道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异常反应是因为什么,偏偏不能去问,只要问出口就代表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构建起来的信任体系又要坍缩成废墟。
所以他只好隐晦地安抚:“那件事背后的利益关系很复杂,杨董、你师父、嘉良哥,各个都在里面搅混水,你是最无辜的,也是最不该自责的。”
唐天奇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语气有些迟疑:“师兄,你真的有信心我可以坐稳那么高的位置吗?我担心我没能力下好这盘棋。”
何竞文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个吗?”
“渡海大楼?利景台?还是去年和政府合作的博物馆?”
他说:“是你。”
是唐天奇。
愣怔几秒后,唐天奇寒的心脏因为他的两个字而沸腾起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两手搭上他颈侧,唇边也有了些抑制不住的笑意。
“何竞文,你不声明下这是你想出来哄我的情话,我可是会当真的。”
“是情话,也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