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影响到了,影响得很严重。
家里、公司里,生活里的处处都有他的痕迹,这份羁绊早已深入骨血,所谓戒断根本就是从身体里剖掉某一部分的自己。
唐天奇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间,想要重新找到熟悉的气息,可他似乎不再用香薰珠,怎么都探寻不到那股让他迷恋又安心的味道。
何竞文不再对他散费洛蒙了。
抱得有点太久,久到两个人都快要失态,好在唐天奇尽快抽神出来,有些草木皆兵地往后退了整整三步。
他回应何竞文的话:“你也不需要反省什么,只不过我们两个不适合当恋人,以后就只是……同事关系。”
他不想再把他们的关系定义得太复杂。前任听起来太暧昧,敌人又听起来太特别,而同事不近不远、不亲不疏,用来定义他们此后的关系刚刚好。
唐天奇以后还会向他请教问题,也会和他产生矛盾,但不会再故意和他作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致力于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们互相吸引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特殊的人,又最终归于人海,变回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位。
何竞文低声应道:“好。”
他伸手替唐天奇拂去肩头的花瓣,用一个前辈的口吻说:“希望你下次遇见的是可以陪你到终点站的人。”
唐天奇故作轻松地道:“我也一样希望你找到更合拍的人。”
好像两个人真的都释然了。
可当他转身离开,紫色的雨又一次下起,风迷失了方向,卷得漫天花瓣狂乱飞舞。
他想起八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棵紫荆树下,他以为他会暗恋何竞文一辈子,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回应,连最亲密的事都同他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却被隔在两人之间的人和事搅得疲惫不堪,到了最后要放弃的时刻。
唐天奇回头望一眼那棵乱了他神魂的紫荆树。
他们的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就到这里结束吧。
只可惜他越走越快的步履暴露了心情,神态狼狈到近乎是落荒而逃,终于进了车里关上车门才敢放开早就乱套的呼吸。
演技强到一定程度可以瞒天过海,但人是没办法骗过自己的。
以为火势已经扑灭得差不多,可一阵风过又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如此反复,不知道到底要到哪天才能彻底熄灭。
浑浑噩噩地启动了车,唐天奇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开,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远离。
车平稳驶上马路后,明明戒糖好几天了,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却又反扑上来,伴随着胃部剧烈抽痛。
再这样开下去要出事,他顾不上交通法规在路边停下,趴伏在方向盘上缓解一阵阵的反胃作呕。
很快有madam来敲他车窗,唐天奇降下一半玻璃,听到她公事公办地告知:“先生,你现在违例泊车,请二十一天内缴清罚款。”
他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接过罚单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madam很有人情味地递了张手帕纸给他,恰好她的对讲机在此时响起:“西边五百米有辆黑车失控撞上花槽,去处理下。”
“收到,sir。”
“你有没有事啊,”
她放下对讲机,担忧地看着驾驶位上脸色惨白的人,“需不需要帮你ca11急救?”
唐天奇勉强支撑起身体,“我没事。”
然而话音刚落,他急匆匆打开车门,无力阻止又一次胃液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