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奇被气得要死,直接起身从祥叔手里夺过玻璃杯,用他的原话回敬他:“我就中意自、讨、苦、吃,关你什么事?”
何竞文不说话了,收声安静吃饭,用完餐等了他一阵,察觉到他并不想和自己同路,留下零钱拎起西装外套先行离开。
等他走了周耀华才掀开门帘出来,坐到唐天奇的对面,看他闷头慢吞吞地吃餐碟里剩余的西蓝花。
他叹了口气,“阿哥,改改脾气啦。”
唐天奇没应,依旧机械式地咀嚼,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周耀华又说:“次次你都是这样。吵的时候满脑子只有赢,现在你赢啦,人家不跟你吵了,又坐在这里不知道后悔给谁看。”
“我没……”
“”
周耀华打断他,隔空指指他的嘴,“又想争嘴上输赢,就算给你封个吵架王有什么用?阿文哥会因为这个爱上你吗?”
唐天奇放下叉子,面无表情地道:“我不需要。”
“好啦,这些话呢骗下自己就得了。我看得出阿文哥对你百分之一百有意思,低个头讲点好话,你这么靓仔,他肯定会爱上你的啦。”
唐天奇抬头看他,成天帮着祥叔跑各路市场采买食材,皮肤都晒到黝黑亮,衬得一口咧起的牙更白了,笑容冒着傻气。
十八岁真好,对爱情的解读这么简单。
唐天奇当然知道只要他肯低头何竞文就愿意和他继续,但那样没有意义,冲动只是爱情的助燃剂,没有信任、责任和尊重做燃料,这艘船就算开出去也跑不了多远。
他不想在船只中途撞上冰山的时候,绝望地看着自己沉入无尽深海。
现在这样的关系,他至少还有随时抽身离开的余地,可以勉强占据主导权,在必要时一拍两散。
而且,他享受何竞文情绪剧烈起伏的样子,只为他。
只不过他经常把握不好度,总担心会把何竞文气走,又自暴自弃地想着,他再也不理自己是最好,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死心。
唐天奇收拾好心情,放下叉子问他:“不是讯息说有事要告诉我?”
周耀华坐直身体正色道:“这间铺下个月起要加租,我和老豆在商量要不要搬回华心。”
“加租?开什么玩笑,当初不是何竞文亲自去谈好的五年租约?”
周耀华摊开手耸耸肩,“没办法,包租公讲有人看中这间铺,要出双倍租金跟我们争,我们哪出得起。”
唐天奇拿出两张纸钞压在餐碟下,蹙眉道:“这件事我会帮你们想办法。”
坐进车里,唐天奇拇指抵上唇缝,望着街景动头脑风暴。
祥记茶餐厅所处地段并不好,在老街最深处一栋旧到墙皮掉渣的商住两用楼的背面,他从公司开车到这里要将近二十分钟,能把生意做起来全靠食材新鲜、物美价廉,四十块不到就能连吃带喝解决一顿饭,在口口相传下成为附近很多写字楼工的固定工作餐,基本可以说是一家店养活整栋楼。
祥记在这里苦心经营三年多才积攒起口碑,突然有人要出双倍租金挤走他们,十成十是包租公眼红,想收回来自己做。
坏就坏在这铺面一开始是委托何竞文找来的,要去交涉也是他最方便,偏偏唐天奇又在这档口上和他吵了一架,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理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