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故意和何竞文角力,只不过想等他走了自己再走,但莫名其妙就拖到了现在。
最后还是何竞文先沉不住气,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唐天奇故意低头不理睬,三秒的硬气,输给了伸到面前的手。
那是一只修长骨感的手,线条硬朗,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是勤力与成熟的标志。这样的手却托着一条花花绿绿的橡皮糖,在价值不菲的亮银色表带衬托下,显得颇为不伦不类。
但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
唐天奇有个坏毛病,一画图嘴就停不下来,最夸张的时候一晚上能消耗三四条橡皮糖、一整盒水果糖,毫不意外地患上了蛀牙,在某天疼到扑街时被何竞文送去看牙医,从此失去糖果自由。
后来何竞文许诺他每画完一张图纸就会收到一条橡皮糖,久而久之,唐天奇变成了“何普洛夫的狗”
,每次提交完图纸就期待着第二天会出现在自己桌面上的小奖励。
只不过这也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认真算下这是他今年完成的第一张图纸,尽管只是个赶工出来的手绘图。
他接过何竞文手里的橡皮糖,指尖不经意间触及到他的掌心,后腰一阵酥麻。
一条糖、一朵花、一杯奶茶,他真的很容易被这些廉价的示好收买。
糖纸被一圈圈撕开,两人不经意间越凑越近,呼吸收紧,像是在共同等待六合彩开奖。最终谜题揭开,露头的第一粒是青绿色的苹果味,开局失利。
不等唐天奇皱眉,那粒已经被何竞文取走放进嘴里,鼓励他继续尝试。
唐天奇有着严重强迫症,依旧是沿着边慢慢撕开,第二注就中了头奖。
“运气不错。”
何竞文说。
相比某次唐天奇连开三条都没有一粒浅蓝色,这次真的算得上运气不错了。
清爽的汽水味在口中爆开,他把剩余的糖放到一边,抬头问何竞文:“我记得某位仁兄好像说自己不吃甜食?”
那也是唐天奇喜提蛀牙之后的事,他被牙医禁止摄入糖分三个月,期间正好有同事庆生,带了蛋糕来办公室分。所有人都在高高兴兴地吃蛋糕,只有唐天奇苦闷地呆在天台抽烟,没过一会何竞文也来了,说他讨厌甜食,顺便来陪陪唐天奇。
何竞文很少情绪外露,基本上对什么都是淡淡的,难得用到“讨厌”
这样过激的情绪词,那一定是深恶痛绝了。
有何竞文陪同兼督促,唐天奇平稳度过戒糖期,而后染上新的不良嗜好奶茶。
何竞文说,一定要摄入糖分才能画图的话,那就改喝奶茶吧,至少没那么容易蛀牙。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太多对立和算计,称得上是互相信赖的搭档,唐天奇甚至还去何竞文家吃过饭,见过他的阿妈阿爸。
隔阂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也说不清楚了,只是同他行着行着就到了对立面。
何竞文良久才开口,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咬一口。
“唐天奇,我真是好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部盛的糖浆。”
他扔下这句话和一枝白色郁金香就离开,留下满脸莫名其妙的唐天奇。
他伸手取出一粒糖扔进嘴里,连同那句话一起咀嚼,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青苹果味,只有酸,没有甜。
私人的那部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何竞文的消息。
【48-houroff1inemission】(48小时离线任务)
唐天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拿起橡皮糖再下一注,这次是甜到腻的蜜瓜味。
他特地等了一刻钟才下楼,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何竞文,他到的时候他的车才刚启动,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
唐天奇路过,被车窗里的人问了一句:“送你?”
他摆摆手,插回裤袋快行几步,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不麻烦。”
坐进车里他才觉何竞文车修好得也太快,同样车胎被扎,许峻铭还得等到后天才能去取车,他竟然是即修即走,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