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间听到个爆炸新闻,中天最大竞争对手深建的副总经理辞职单干了,还挖走了好几个核心技术员,深建钱董放下狠话说要封杀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连同其他二五仔一起,个个都别想在行业里讨到饭吃。
“还好kevin哥和何总关系一般,不然哪天何总也想自立门户了,连累kevin哥可怎么办。”
“以何总的能力开公司是迟早的事吧,总不可能一辈子当董事长的……”
有人重重咳嗽一声,提醒这位朋友小心说漏嘴。
“……手下啦!我的意思是手下!”
唐天奇饮下一杯酒,在心里冷哼一声,他们这个行业做到顶峰结局一般就是两种:一,自立门户,二,被迫自立门户,没有例外。
他不知道何竞文未来准备当哪一种,作为核心技术员他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就是卖力把跷跷板另一边往下压,免得他登高跌重。
揣着心事不喝多才有鬼,唐天奇喝了个烂醉,扶都扶不起来,送他回家的任务就顺理成章落在许峻铭头上。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许峻铭叫的代驾还没到,他轻轻拍唐天奇的后背想为他缓解一些不适,听到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许峻铭凑近他脸边,问:“你说什么?kevin哥。”
靠得太近,那张清俊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许峻铭压抑久了的心思在一点点往上拱,情不自禁朝着他越靠越近。
唐天奇再次启唇,这一次许峻铭听清了。
“师兄……”
醉酒后喊的一般都是最在乎的人,而担得起唐天奇一句“师兄”
的就只有……
还来不及为之感到震惊,许峻铭听到自己手机在响,他急忙抬起头去接电话来缓解差点犯错的紧张情绪。
“何总?是,kevin哥是和我在一起,还是之前那家,嗯,好的,没事不麻烦。”
挂了电话,许峻铭瘫坐在椅子上,神情颇为复杂。
怎么会是他。
何竞文到的时候唐天奇已经睡醒了一觉,不过醉意还在,只是勉强可以自己走进车里,刚靠上座椅靠背又马上晕死过去。何竞文扶正他的脑袋,嘱咐了许峻铭几声注意安全,转身进驾驶位。
他忍不住盯着后视镜里的醉鬼看。
车里安静了很久,行过拥堵路段,见唐天奇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才终于开口。
“醉成这样怎么可能做别的事,笨蛋。”
路过半程,刚刚还挂着朗朗明月的夜空忽然下起细雨,为本就塞车的高架再添一份力,就像唐天奇对他的态度一样,时晴时雨,捉摸不透,叫他每一段路都只好走走停停。
城市璀璨的灯光被挡风玻璃上的雨珠折射成一个个光点,车外是嘈杂,车内是静谧,何竞文享受着这样难得的独处时刻。
他打开电台,恰好在应景地播放歌曲《冷雨夜》。
低沉的尾奏哼唱结束,车内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师兄,我让你为难了吗?”
唐天奇喝醉了总是会收起尖刺,变得柔软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何竞文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但至少对方今晚来接他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大胆假设,他对自己动了欲念以外的恻隐之心。
听到唐天奇的问题,何竞文不答反问:“你知道你师父辞职,杨董为什么不挽留他吗?”
唐天奇抱着自己的膝盖,嚅嗫道:“因为董事长防他很久了,等你坐稳了也一样。”
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头顶都会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唐天奇的存在无疑为这把剑增添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