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云何等有眼力见,虽然不知道沈渊突然说这话的含义,但是马上就接了起来。
大人说的太对了,咱们做商人的,有钱不假。可钱这东西,有时候反而是把双刃剑。给子孙攒下万贯家财是好事,可若教不出懂规矩的儿孙来,那些钱迟早变成催命符。
说完,还有些唏嘘的看了看卢溪月。
姚栋今日为什么闯下这等祸事?还不是仗着家里有俩钱、仗着大哥在金吾卫当差,便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最大。
可这个世道,比他们厉害的人有的是,咱们做商人的,最忌讳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说起来轻巧,可如果真撞上了,那就会将整个家族都带向深渊!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将周围那些老商贾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钱封先是叹了口气
二位的话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去年在城南跟人争一间铺面,差点把人家铺子砸了,谁是他背后竟然是。。。。。。哎,不说了,反正最后赔了三千两才摆平!
有了这个开口,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始倒苦水
绸缎老板赵金宝跟着摇头,
可不呗,我那俩儿子,一个天天斗鸡走狗,一个成天跟戏班子混在一起。我今年都六十了,这绸缎庄将来交给谁?
京城粮商张大富愁眉苦脸
快别说了,你们好歹还有儿子,我那婆娘不争气,全是闺女。。。。闺女也就算了,还天天跑去跟一群外邦商人学什么胡旋舞,堂堂商贾之女在街面上抛头露面,我这老脸都快丢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早就顾不得往日高高在上的形象,家里子孙不成气的那点破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甚至隐隐有了攀比之意。
沈渊嘴角微微翘起,目的这不就达到了。
他们这帮人,一个个虽然都是商圈响当当的人物,身价少的也有几十万俩,多的更是上百万,在某种程度上,钱对于他们早就变成了数字,多一点少一点并不伤筋动骨。
可儿孙的前途,家族的体面,往后的门楣,这些,当真也属于人生最薄弱的一环,也是他们最惦记、最焦虑、最无能为力的一环。
所谓士农工商,这种观点刻在每一个大晋人的心里,就算你商人再有钱,见到最小的七品县令,理论上也得下跪行礼,生意再多,族谱上也得排在那一档。
沈渊就是想让他们认清事实,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担忧。
害怕自己辛辛苦苦攒下万贯家财,到头来儿女因为没有身份和功名,最后被挥霍一空,担忧不知道未来的哪一天,这些家产就被哪个有权的官老爷找个由头吞掉。
所谓钱是死的,身份才是活的。
这就是沈渊的最终目的,此刻,机会正好!
他慢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颇为感同身受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在理,儿女这件事,确实是最让人操心的。如果,能有些官职在身,确实能减少不少的麻烦啊。。。。。。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开玩笑,这位国公爷可是神一般的人物,他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些商贾耳朵里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钱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接话
沈大人说得是!咱们这些人啊,旁的不怕,就怕子孙不孝。他们如果有您万分之一的出息,我们祖坟上就都该冒青烟了。
这下可是大家都打开话匣。
是啊是啊,沈大人年纪轻轻就封了镇国公,又是驸马爷,又是深渊军主帅,简直当属第一人,。像我们家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哎。。。。。。
而卢凌云好像也在其中悟出了什么,试探性询问到
大人,您见多识广,是不是有什么法子指点指点我们?不求我们那帮不堪入目的子女能有多大成就,只要别把家底败光了就成。
沈渊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