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已经从灰败变成了惨白,已然说不出话,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就那么看着远处的戴权。
可在场几人都知道,这位道法大家的生机正在快流失,危在旦夕!
袁开阳快步前来,没有任何的废话,开始将身体里仅存不多的道法之气缓缓传入他的体内,而这带来的后果就是,葛虚舟的性命最起码能暂时保住,但是袁开阳的身体,已然又达到了极限!
暂时成为了一个废人!
戴权站在拱门之上,站在那片惨白的光里,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渊和葛虚舟,看着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的袁开阳,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对手。
在场所有活下来的人,他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毕竟,在心窍之中,最弱的人反而是最强的,而戴权,就是几人之中最弱的那一个!
他慢慢走下台阶,缓缓开口,声音已然因为激动开始变得颤抖,
师父。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躺在沈渊怀里的葛虚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金色的液体浸透了二人的衣襟,温热黏稠,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
戴权好像此时又没那么着急,想将心中的话泄出来!
从我被上一任单于安排进大晋那一天起,我就在等。我等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
匈奴动用了所有资源,我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开始一步步的往上爬。我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处处算计,从不与人树敌,也不轻易站队,这才最终爬上了大晋礼部尚书的位置,
戴权已然有些癫狂,
“后来,大晋所有的朝堂机密,所有的军事情报我都了如指掌。你以为我图的是什么?图的是荣华富贵?还是图的那点虚名?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决然,
“不,都不是,我图的,从来都是匈奴的未来!”
我为我的王做事,心甘情愿。他是真正把匈奴放在心里的人,他的每一寸血脉都流淌着匈奴的血,他的每一句话都想着如何让匈奴强大。我敬他,服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惜。。。。他死了。
戴权的脸色沉了下来,露出彻骨的恨意。
他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然后你们来了。成为了新单于,是天选之人,说匈奴的未来在你们手里。开始我认了,我也信了,因为你们答应我会让匈奴站到这个世界最高的地方,让草原的铁蹄踏遍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直到昨天,我还信着!但是。。。。。。
他猛地指向葛虚舟。
你竟然亲口说出你当初只是随便选择了匈奴。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有那个实力就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笑?
戴权的眼睛里开始泛出水光,是被深深刺痛之后疯涨出来的恨意。
你把匈奴当什么?当成你和师弟较劲的棋子?当成完成你们师父遗愿的工具?你说无所谓是谁,只要有人能统一天下就行。匈奴赢了就是匈奴,大晋赢了就是大晋,与你何干?与你何干!
他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沙哑了,
我从小就在匈奴长大,父亲死在战场,母亲死在天灾,族人死在风雪之中,我这一辈子都在盼着有一天匈奴能站直了腰杆做人,能堂堂正正地进入到中原腹地活着!
可你跟那个杂牌单于,谁把匈奴当真?你们只是路过。只是需要一个容器来装你们的野心!
戴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汹涌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冷漠。
所以我想通了。
既然你们不配,那就由我来当这个匈奴的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