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被打断,沈渊只能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马在墙角不起眼的凹陷处,现了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二人匆匆而去,现是一块粗麻布,边缘已经腐坏得破烂,可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匈奴字。
字并不算好看,甚至潦草慌乱,但是字里行间透着的绝望和悲凉,哪怕没看内容就已经有一股压抑感铺面而来。
沈渊直接交给了风玉,就说了一个字
“念!”
“十月十三,秋。入道第一百九十天。”
“阿三没撑住,今早咳血走了,百长说丢到后面的裂隙里。这条道上,活人比死人金贵,活人死了,就变成了死人,不值钱。”
“十一月廿九,冬。冷,道里开始滴水,已经挖了太久太久,他们说快到头了。可我总觉得有股子很浓的腥味。”
“腊月。。。。初八。昨晚,又死了三个。想回家,却永远也回不去,大人口中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春。。。。。初三。家里那小崽应该很大了,盼他健康长大,千万别走老子这条道。”
“春。。。。。。廿七。当初进来七百多个兄弟,如今。。。。就剩下六十来个了。听说我们这样的队伍还有七八组。我有点怕……怕我也撑不住。”
“夏,五月初九。听说从大晋那边运来了什么宝贝,说有一个很大的箱子,会光,像活了一样挺吓人。有人说听见里面有古怪的叫声,渗人,离近了还会头疼,但是百长收拾了那群人,还说再乱看就剜了眼。我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了,那光,是红的,亮!”
“百长说,快到头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
“国师来了,这个人好像是中原人,看着让人不喜欢。。。。。。”
“百长死了,他们也死了,我也要死了,我叫阿突。。。。。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带回鲜卑,带给我婆娘和儿子,告诉他们。。。。。。。。。。”
最后几个字明显没写完,似乎已经油尽灯枯!
听完风玉念完所有,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听白的眼眶已经红了,虽然匈奴是敌人,但是也是一个可怜人。
风玉念完后,小心翼翼的将这块粗布折叠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只是轻轻说了句。
“有机会,我会带回他的部落!”
其他人也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骸骨,他们都经历了共同的遭遇!
马随风等人面色铁青。虽然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这种死,能接受!
但被当作耗材,无声无息地死在漆黑地底深处的命运,却让他们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有些命,是的还的!”
袁开阳默念了几句往生咒文便也就让队伍不在停留,继续沿着暗道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途,果然顺畅了许多。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类似的休息石室,里面的陈设大同小异,但是里面的骸骨,却越来越多!
众人从一开始的触目惊心,到后来的沉默麻木,谁也没有喊停,谁也没有退缩。
这条道,真的如同一道黄泉,悲凉又沉重。
万幸的是里面的空气虽然沉闷朽气,可始终保持着流通,说明这条道的尽头必然是通向地面。
袁开阳开始不断修正方向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丝毫紊乱。
三天,众人马不停蹄,走的多,休的少。
终于在前方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那是一阵风。
一阵带着水汽,带着湿润,甚至带着一丝暖意的风。
看来,出口,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