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
从白狼谷大捷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
呼衍河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上面厚薄不一,踩上去会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这段时间,两岸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大晋军队在河南岸扎下了大营,所有将士枕戈待旦,箭塔一座接一座地拔地而起,壕沟一道接一道地深挖,从白狼谷到呼衍河南岸,方圆五十里的范围内,到处是大晋工兵营忙碌的身影。
秦靖没有下令北渡。
不是不能,是不敢。
虽然此时又来了三万援军,但是人数上还是有着劣势,如果贸然渡河攻坚,胜算不足三成。
而呼衍孤鹿也没有下令南攻。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三万脱离主力的乌屠达旧部至今没有归队,他手头嫡系部队加上从白狼谷溃退回来的四万残兵,勉强凑了十五万人。
可是王庭的命令还没有来,人数虽然占优,但是三分之一的兵力士气低迷,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双方就这样隔河对峙。
大晋人不渡河,匈奴人不南下。
只有无数队斥候骑兵在两岸来回穿梭,时不时爆小规模的遭遇战,仅此而已。
双方都在等。
两位军神就这么隔着一条大河各自盘算,各自布局。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谁先露出破绽!
——
然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却并不平静。
皇宫,太极殿。
李治恒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可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因为就在昨晚,八百里加急军报从拒北城一路飞奔入京,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终于将白狼谷大捷的消息送到了皇帝案头之上。
同时送达的,还有沈渊、李轩、李毅、李显以及秦靖的五封私信,最为重要的还有一颗用石灰腌制的人头!
是啊,这一战,斩了八万七千颗脑袋,是喜。
可同时,也付出了四万一千条命,这是悲。
一喜一悲,压在这位天子心头,却也没办法像别人那样纯粹地高兴。
“宣旨!”
李治恒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赵德展开黄绫圣旨,清了清嗓子洪亮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疆告急,匈奴犯边。统帅秦靖率将士浴血奋战,于白狼谷大破匈奴,斩八万七千级,俘虏八千,缴获牛羊辎重无算。此役,扬我国威,壮我军魂,实乃大晋开国以来对于北疆最大一场胜利!”
“秦靖,运筹帷幄,身先士卒,功在社稷。着即晋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加太保衔,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