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李轩在旬良的搀扶下已经坐得更直了一些。
可门打开后,看到自己的弟弟全身上下捆着粗麻绳,嘴唇冻得紫,还是忍不住想伸出去扶,可现在他哪有这个能力。
反倒是李显异常的干脆,直接跪下去,膝盖沉闷的砸在石板地面上。
“大哥,我来请罪!”
李轩一动不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声音很轻,
“老三。你起来。”
李显没有动,只是倔强的低着头,
“不,我不起来。”
“我母妃创立白牡丹邪教,勾结匈奴外敌,在朔方郡释放瘟疫,毒害二哥,火烧粮仓,往龙袍上抹毒,在白狼谷设局刺杀大哥。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我是她儿子,我身上流着她的血。她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把我推上那个位置。虽然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但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她不会生出这种疯狂的念头。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大哥,我李显今天当着你的面,当着二哥的面,当着房大人和沈渊的面,把这身绳子捆在自己身上。”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大晋的三皇子,我就只是一个罪妇之子。大哥要怎么处置,是杀是剐,是关是贬,我李显绝无半句怨言。”
说完,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我没想过要害大哥,没想过要害二哥,没想过要叛国。我可以对天誓,我真的没有。。。。。”
话已至此,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位大晋的三皇子,这位曾经在朔方郡顶着瘟疫组织自救、在白狼谷配合李毅演了一出惊天大局的年轻人,嚎啕大哭起来。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
他的目光从李显头顶扫过,掠过那根绑得死死地麻绳,落在那双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温和而疲惫,像一个大哥看着自己闯了祸又主动跑来认错的弟弟。
他朝李显招了招手。
“老三,你过来。”
李显浑身一震,不明所以,便也听话的慢慢上前。
下一刻李轩费力地抬起手,开始解李显肩上的绳子。
李显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大哥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