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嫁入”
埋下伏笔。
又坐了片刻,见平阳郡王妃确实没什么谈兴,甚至隐隐有送客之意,王氏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出了禅院,走在回廊下,晏玲忍不住抱怨:“母亲,那郡王妃架子可真大,爱答不理的,不就是一个郡王妃嘛,您何必上赶着!还有那个李常固,一副魂不守舍、不愿理人的样子,看着就讨厌!”
王氏低声呵斥:“噤声!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胡言乱语!”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晏锦,见她依旧是一副惶恐未定、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中那丝因为平阳郡王妃态度而产生的挫败感稍减。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第一步的“偶遇”
和“相看”
算是完成了。
晏锦这副性子,虽然看着懦弱,但平阳郡王妃或许会觉得更容易掌控?
而此时表面恭顺的晏锦,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平阳郡王妃的不耐,李常固的漠然,王氏的算计,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正面接触,对方显然对她并不满意,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意味着,王氏和安阳郡主那边,恐怕还会施加更大的压力,或者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晏锦觉得此时禅院深深,危机四伏。
晚膳是在寺中斋堂用的,清粥小菜,寡淡无味,晏锦本就心事重重,更是食不下咽。
王氏与晏玲草草用过便回了禅院,临走前,王氏还特意看了晏锦一眼,那眼神看似关切,深处却藏着晏锦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这看似平静祥和的佛寺之夜,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烛火摇曳,映着简朴的禅房四壁,更显寂寥压抑。
云屏在一旁铺床,眉宇间忧色重重。
“小姐,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才好。”
云屏轻声劝道,将一杯安神的温水放在晏锦手边。
晏锦摇了摇头,推开窗,一股带着山间寒意的夜风灌入,稍稍吹散了她胸口的窒闷,却吹不散心底那越缠越紧的危机感。
“我心中烦闷,出去走走,透透气。你留在这里,若有人来,便说我睡下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需要独自理清这纷乱的局势,更需要警惕黑暗中可能伸来的毒手。
“小姐,这太危险了!寺里这么大,又是晚上……”
云屏急道。
“无妨,我只在附近,不走远。”
晏锦打断她,拿起一件素色披风裹上,系带时指尖微微发凉。
危险?留在房里就不危险了吗?王氏的手段,从来不会因地点而改变。
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暗箭,不如主动去探一探这夜色下的虚实。
推开禅房木门,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铺满了青石板的小径。
白日里香火鼎盛、人声喧嚷的寺院,此刻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大雄宝殿方向传来极轻微、有节奏的木鱼声,和着风声,更显空灵幽邃,却也透着几分莫名的诡秘。
晏锦沿着回廊缓步而行,月光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看似随意散步,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留意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夜风吹拂着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在她心中也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不知不觉,她似乎走出了女客禅院的范围,来到一处更为古老僻静的角落。
这里的禅房更为低矮古朴,庭中植着几株参天古柏。
她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可能迷路了,这地方陌生得让她心生警惕。
正欲转身按记忆中的来路返回,前方一间禅房的窗纸上,却蓦地映出两个拉扯的人影,紧接着,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你答应我的事呢?李常固,你别想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