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后怕。今日之事完全脱离了掌控,不仅没能除掉晏锦,反而差点牵扯出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府,甚至惊动了皇后!
一想到皇后那看似平和却洞悉一切的眼神,王氏就感到一阵心悸。
此刻她心烦意乱,哪有心思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解释?
晏玲被接连呵斥,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再追问母亲。
她不敢对王氏发脾气,满腹的邪火便理所当然地转向了看似虚弱无助的晏锦。
她上下打量着晏锦那狼狈的样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厢内的人都听清:“哼,真是命大!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宫里都能捡回一条命!还得了赏赐?怕是皇后娘娘瞧着她可怜,施舍的吧?一个庶女,能得宫中赏赐,也不怕折了福分!”
她的话语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妒。
晏锦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昏睡过去,或者虚弱到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冰冷的手指正紧紧攥着,那尖锐的簪子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
她不能回应,此刻的“虚弱”
和“沉默”
是最好的保护色。
晏玲的辱骂无关痛痒,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王氏那深不见底的心思和回府后可能到来的狂风暴雨。
王氏听着女儿的蠢话,眉头紧锁,却没有再出声制止。
或许,让晏玲发泄一下也好,总比憋着惹出更大的麻烦强。
她也需要时间理清思绪,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今日晏锦的表现,太过出乎她的意料,那番说辞……是真的巧合,还是这庶女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
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内,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晏玲兀自气鼓鼓地瞪着晏锦,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王氏闭目养神,面色沉凝,脑中飞速盘算。
晏锦则维持着虚弱的姿态,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着即将到达的永昌侯府,以及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后续。
赏赐的宫缎和药材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随着离开皇宫而平息。
马车在永昌侯府门前停下,已是深夜。门廊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不定的光晕。
王氏率先下了马车,脸色依旧沉凝。
晏玲紧随其后,不忘回头狠狠剜了被下人小心翼翼搀扶下来的晏锦一眼。
晏锦低垂着头,步履蹒跚,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宫装外罩着的斗篷,更显得她孱弱可怜。
早已得到消息的永昌侯晏宏远,竟罕见地等在了前厅。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背着手站在厅中,眉头微蹙,显然宫宴上发生的“意外”
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见到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被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晏锦时,晏宏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
王氏和晏玲连忙行礼。
晏锦也在云屏的搀扶下,虚弱地福了福身子,声音细弱:“女儿……给父亲请安……”
“行了,都起来吧。”
晏宏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晏锦身上,带着审视,“宫里的事,我听说了。你……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