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郡主不反对,这事便成了七八分。
她脸上笑容更深了些:“郡主说的是,缘分天定。只是我这做母亲的,难免要多操心些。”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起其他闲话。
宴席过半,晏锦借口更衣,带着云屏悄悄离开了喧嚣的水榭。她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紧绷的神经,也需要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郡主府邸极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晏锦刻意避开人多之处,沿着一条僻静的抄手游廊缓缓走着。春日暖阳透过雕花廊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姐,之前真是吓死奴婢了!”
云屏拍着胸口,后怕不已,“那位郡主娘娘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她刚才看您那一眼,奴婢腿都软了。”
晏锦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福祸相依,未必是坏事。”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随意揉捏的、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忽见游廊尽头,一个月洞门后,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此事非同小可,你务必小心,莫要被人察觉。”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叮嘱道,语气凝重。
“放心,东西我已妥善藏好,就在永昌侯府……”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永昌侯府?!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猝然炸响在晏锦耳边!她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惊骇让她心跳骤急,她立刻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云屏,闪身躲进了旁边一座假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片刻后,只见一个穿着管事模样衣服、背影精干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着青衫、做文士打扮的年轻人,一前一后,面色凝重地匆匆从月洞门后离开,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小径尽头。
假山后,晏锦背靠着冰冷的山石,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郡主府……永昌侯府……藏东西……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交织成一团迷雾。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极大的秘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探探侯府虚实,说不定以后能用此来牵制永昌侯,牵制王氏。
她必须弄清楚!而最直接的地方,就是侯府书房!那里是侯府机要所在,若真藏了什么东西,书房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燎原。
“小姐,这……”
云屏脸色发白,声音中掩饰不住的颤抖。
“先回去,不要露馅,当什么都不知道!”
晏锦神情严肃,但是微颤的声音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主仆二人手脚冰凉回到宴席,笙歌笑语在晏锦耳中渐渐模糊,满脑子只剩下这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她强自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只觉这半场宴会格外漫长——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看似一派祥和,实则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回府后难得王氏和晏玲没来找她麻烦,晏锦随手拿起一本游记静待黑夜来临。
两个时辰后,永昌侯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估摸着父亲已然安歇,晏锦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锦瑟院。
她必须冒险一探。白日里听到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若不弄清楚,她寝食难安。
永昌侯的书房位于外院,平日里守卫不算森严,但今夜似乎格外安静。
她避开偶尔巡夜的婆子,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外,用早已备好的、从云屏那里弄来的细小铜丝,小心翼翼地拨动了门闩。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晏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凝神静听片刻,确认无人察觉,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上。
书房内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零星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书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