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偏开了面具下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宇智波佐助就在打开公寓的门准备出门时再次看到了弥生。
她站在隔壁公寓的门前,今天穿了身柔软的雪白和服,撞见正好走出来的宇智波佐助时便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表示打招呼。
他一愣,浅薄的嘴角下意识动了动。
仿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弥生顺道将一张原本贴在他邻居家门上的招租广告举在眼前给他看。
泛黄的纸张遮住了她鼻尖下的脸,只剩下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眨啊眨,朝他笑道:“好巧啊,佐助,我可能要在木叶叨扰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几个月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
对此,他漆黑的眼睛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随即就漫不经心地掠过她,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她却在身后问:“昨天有找到那只猫吗?”
他头也不回,但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才道:“找到了,谢了。”
“不用客气,只是顺手的事。”
弥生学着他昨天傍晚的口吻说,安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后,才进门对里边的人道:“等会一起去买东西吧,鸰。”
决定在木叶多呆段时间是弥生昨夜才做的决定,申请是今早才去火影楼向第三代火影提交的,租住的房子倒是昨天夜里就找好的了。
今天一整天,她先是给阳台上上一任租户遗留下来的绿萝浇了水,随后,她都呆在租住的房子里整理东西,里边家具应有尽有,只需要买些日用品就行了,就是太久没住人了,灰尘大了些。
等到打扫安排好一切后,时间又到傍晚了。
吃晚饭的时候,她注意到隔壁的公寓似乎传来门开开合合的动静。
本想试着邀请对方一起吃晚饭的,但里面的灯光亮起又暗下,很快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一整天都是阴灰的日光,傍晚也没有夕阳,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
这一下就没有停的迹象,眼看雨越下越大,夜色也愈发深重,弥生便在雪色的和服上披了条蓝披肩,撑着红色的油纸伞,抱着另一把伞出了门。
大雨淅淅沥沥,掩盖了平日的许多声音。
往日明亮的灯火在雨夜里变得朦胧起来,脚下的积水一洼接着一洼,溅起的涟漪和水花足以濡湿足袋与雪色的衣角,也带来了晚春的余寒。
她一路撑着油纸伞,循着迷蒙的路灯往前走,雨夜里出门的人很少,街上几乎只有她一个人。
越往前走似乎就离村子中心越远,路灯渐渐的开始少了,就像一盏又一盏被黑夜与磅礴的大雨吞噬的光,弥生独自融入没有光亮的雨幕中,最终在一座废旧的大门前止步。
她在大雨中找到了宇智波佐助。
瓦檐上淌下断线的水珠,蓝衣的少年坐在那座大门的屋檐下躲雨,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甩着苦无。
“佐助。”
她唤起对方的名字。
起初他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大概是雨太大了,把她的声音打得破碎,飘荡的雨幕中,少年的身姿好似与门后的黑暗连成一片。
她又唤了一声:“佐助。”
这次他听到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望来,有细碎的雨丝飘落在他的眼睫上,他浸在夜色里的神色暗淡得看不清晰,只隐约听到一声无悲无喜的回应:“……又是你啊。”
“是我。”
一路走来,一条长长的石道连接着少年所在的大门,她穿过平直的石道,走上前去,撑着伞,带着一身潮意,站在大门屋檐下的几级石阶下,将手中干燥的伞递给他,任由晚风吹扬纷纷扰扰的长发,弯了弯眼睛,说:“这把伞给你。”
他像梦中一样,冷漠而疏离地说:“不用。”
“可是这样淋回去可能会生病感冒。”
她说。
“我没那么脆弱。”
他冷淡道:“在这里等到雨停了再回去也不迟。”
听起来她好像多管闲事了。
“可是这雨估计会下挺久的。”
她又说:“还是说,你宁愿可能生病感冒,或是在这里等到天亮,也不愿接受这把伞呢?”
“……”
浓云飞快地掠过天际,压着低低的瓦檐。
从少年身后的大门望进去,里边黑漆漆的一大片,这里好像是某片被人遗忘已久的区域,里边没有灯光,也没什么人烟,显然已经废置了许多年。
周围的树影在雨夜中被吹得东摇西晃,有久久未经打理的枝条拥着老旧的屋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远处与山脉接攘的苍穹偶尔划下一道狰狞的落雷,隐约勾勒出云团的轮廓。
缠绕的爬山虎爬满了朽柱,无人居住的地方,风吹来时,到处都是萧瑟零碎的凋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