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游德信接了钥匙却并不行动,只是问道:“大侠,请问你知不知道端木槿姑娘被关在何处?”
潘硕早就听说了端木槿在东征途中的作为,晓得是玉旒云收在旗下之人,但是不能开口解释,只有不住地摇头。
游德信道:“我师妹被林枢这狼心狗肺的家伙蒙骗,想来也身陷囹圄。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说着,径自向牢房另一端跑去,誓要搜寻端木槿。
潘硕不禁在心中大呼糟糕:狱卒换岗的时间就要到了,被游德信这样胡闹,岂不是非要和刑部的人正面交锋?他因而打手势叫步军兵士们赶紧把其他人赶出牢房,同时自己赶紧追了上去。
但不料才跑出几步,就听到后面“哐啷”
一声响,接着便听人喊道:“哎呀,失火了!”
待他回头看时,正见那自以为替天行道的楚国武夫一边“解放”
囚犯,一边呼道:“我且一把火把这地方烧了!倒看看玉旒云将来还在哪里折磨我们的同胞!”
众囚犯不知就里,有的得出牢笼欢呼雀跃,有的则身陷火海,鬼哭狼嚎。
混帐!潘硕咬牙低骂。顾不得游德信了,反身又朝大牢外走。“快!”
他命令手下,“赶快把这群疯子赶出去!”
真不知玉旒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待他们撤到门口的时候,大火已经蔓延开了,刑部的兵丁也被惊动,纷纷赶来。看到火苗飞蹿,出了囚笼的犯人四散奔逃,兵丁们简直不知是先救火好,还是先抓人好,根本没心儿理会行迹可疑的潘硕等人,甚至只是喊人去报告要求增援就已经让当值的人手忙脚乱,连牢房里面是何情形都顾不上关心。
其实牢房里面更加混乱。游德信拎着一串钥匙四处奔走,嘴里不断喊着“师妹,你在哪里”
,而监牢深处的囚犯们听到骚动,又看到火光,全都慌乱不已,许多人哭天抢地,又有有一些冲着游德信大叫:“大侠,快拿开门放我们出去!”
而游德信只顾着走自己的,全不理会。
很快他就来到了牢房的最深处。此地别有洞天,并没有点灯,只有一扇天窗漏下月光来——这天正是中秋月圆之时,清辉泻下,地上犹如洒了银子,静谧美好,和嘈杂污浊的大牢仿佛两个世界。
看来关在此间的人物一定不同一般,游德信想,莫非师妹就被囚禁于此?
他且要上前,但是看到囚室前已经有一条人影,看打扮和方才“搭救”
自己的那群黑衣人相同。原来也是自己人!他便欲举步。只是,听到囚室中男人声音道:“做什么?”
竟不是师妹?游德信好不失望。
接着又听外面的黑衣人回答:“是我。”
说着取下了蒙面的黑巾。
这声音倒似在哪里听过,游德信想。
“我知道是你。”
囚室里的男人道,“你在外面办的事我也大略都听到了,果真天赋超群,所以举一反三。”
他的语气好像私塾先生嘉许蒙童,上句表扬,下句就转到批评上来:“我才计算着差不多是时候你要来找我了,但是万没有想到竟是用如此鲁莽的方法!”
黑衣人怔了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了再说。”
说着就取出匕首来,在锁在轻轻一削,立刻就打开了牢门。
然而囚室里的人却站着不动:“大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人?游德信皱着眉头:难道北义师还有侠士潜伏在樾国朝廷中?还做了高官?
“我当然知道。”
黑衣人道,“你不是说要追随一位明主做一番事业么?现在外面已经快要天翻地覆了,难道你要继续在牢房里清修?”
“正是因为外面翻了天,我才能不能出去添乱。”
牢中的男子道,“楚国反贼跑了,谁也不会怀疑,但是我要是从牢房里消失,那成什么事?再说我出去了,何处可以容身?大人的府上能确保没有对头的眼线么?就算府中没有,前门后门的门口也没有么?”
楚国的反贼?游德信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来不及细细推敲,忽听到黑衣人喝道:“谁?”
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刺到了他的胸口。剑光映照之下,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玉旒云!你这——”
那“狗贼”
两个字不及出口,玉旒云已经挺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玉旒云命令囚笼中的郭罡,“我除了放走楚国奸细外,还放了其他许多犯人,这里又着了火,谁会知道你的去向?再说我自有地方让你安身——你不是想在这里被烧死吧?”
郭罡看看倒在血泊中的游德信,又看看玉旒云:旁人可能会说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然而他看来却是当机立断的将才。
“好,我说要追随明主,既然王爷不惜冒险相救,我又怎么能不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