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旒云皱起眉头。
林枢看到她手肘上一片瘀紫:“这是刚才在宫墙上撞得么?”
玉旒云一直没留心:“大概吧。一点小伤。”
“王爷刚才撞得并不厉害,但是却瘀伤这么一大片。”
林枢轻轻按了按伤处,“王爷在战场上常受伤么?会不会经常弄得浑身青紫?”
玉旒云摇摇头。
林枢道:“那么是最近才开始的?是不是近来常常碰伤?或者没碰到什么也无故出现瘀肿?用青盐擦牙会不会经常擦出血来?”
“什么莫名其妙的?”
玉旒云从来没留心过,为免林枢继续纠缠不清,就道:“根本没有的事。你有药要开给我么?没有就请回吧,我还有话要和王嬷嬷、石嬷嬷说。”
林枢蹙眉思考片刻,自语道:“也许是我多虑了。”
因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香包来:“这是御药房配的药,现在各宫主子都带上这样一个药包了,祛邪解暑,王爷拿着它总比拿着薄荷叶方便。而王爷的身体……”
他顿了顿:“现在当以休息保养为主,下官刚才说的身体瘀青和牙龈出血,王爷自己留心,如果发现,请及时告诉下官。”
“好吧。”
玉旒云看他起身告退,闻到药包里阵阵清香,忽然又觉得这个大夫也没那么讨厌。自己当初就想收服他,如今他关心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好事,何况他还给玉朝雾看过症呢?登时又感觉自己开始的态度过于恶劣了些,晃了晃香包道:“这个,多谢了……啊,还有上次你报告奸细的事,非常好。他们已经被我一网打尽。”
“那就要恭喜王爷了。”
林枢欠了欠身,退出殿门。
他走了,王氏和石氏才走上前来:“王爷说梦泉有话带来?”
“是。”
玉旒云看看四下里并没有旁人,骤然板起了面孔,“其实不是他有话,是我有话要问两位嬷嬷。”
两人看她如此神情,都是一愣。玉旒云叉着双手,盯着王氏,道:“王嬷嬷,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叫王宛林呢,还是叫林琬?”
她这话一出,两个妇人都变了颜色。王氏愣了片刻,强笑道:“王爷什么意思?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不明白?”
玉旒云挑了挑眉毛,“王嬷嬷,你在我面前还要撒谎么?我要是有心害你们,还会过来问你们这样的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梦泉他是不是舒鹰的孙子?”
王氏和石氏脸色煞白,相互望了一眼,直挺挺给玉旒云跪下了:“王爷,梦泉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对王爷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异心……”
“我晓得!”
玉旒云打断她们,“如果不是为了保他,我也……”
也不会答应嫁给翼王这个混蛋!她不想提着件事,只道:“他没有异心,你们呢?本来已经隐姓埋名,为什么还要进宫来?当年为什么要进庆王府?”
“只是机缘巧合,找了这样一份差事。”
石氏磕头道,“当年南方七郡连年灾害,家乡实在过不下去,我到京城来做工想法养活小姐和孙少爷,正巧进了庆王府,又正巧迎娶王妃。之后王妃给我恩典,我才能把小姐和孙少爷接来西京。只是巧合,决没有其它的企图。”
“好了!”
玉旒云扶起她来,“石嬷嬷、王嬷嬷,这么多年来姐姐和我都蒙你们照顾,你们就像我自己的长辈一样,而梦泉与我也是不分彼此的。我从来也不怀疑你们会有歹意。”
她说着,语气变得很严肃了:“不过,你们年年太祖诞辰节请假出宫祭祀,已经被人发现,而庆澜元年你们偷偷在凤藻宫烧纸也被有心人看见了。”
“啊!”
两个妇人都是一惊。
玉旒云伸手示意她们不要打断自己,继续说下去:“有心人看你们的举动,会怎么想呢?尤其现在梦泉位高权重,正是树大招风。有心人一定会猜测你们是特意要混进宫来,为舒家夺回天下——你们说没有这个企图,我信你们现在的确没这么想过,也警告你们将来莫要起这样的念头。否则只会害了梦泉而已——我不许人陷梦泉于危难,不论是什么人,都不行。”
“王爷放心,绝对不会有那大逆不道的想法。”
两个妇人同声发誓。
玉旒云点了点头:“以后你们行动要分外小心。在宫中祭祀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我已经向皇上求了恩典,今年八月让梦泉陪你们还乡修葺他父亲的陵墓——你们要记住,他是姓石的,他父亲也是姓石的,是一个农夫。我是这样告诉皇上的,所以这就是事实——你们要欢欢喜喜地衣锦还乡,以后每年要光明正大地回去‘庆祝’太祖诞辰,并感谢今上给你们家的恩典。舒家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提,一点马脚也不能露。明白了吗?”
这是两人看着长大的玉旒云,现在这样严肃地跟她们下达关乎生死的命令。两人都怔怔许久,才点头答应。
“这是为了梦泉好,也是为了大家好。”
玉旒云站起身,才微微露出了笑容,“一会你们自己和姐姐说告假的事。晚上七夕大家玩得开心点儿。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