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不让人瞧见她的慌张与害怕。
“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就是朝乐县主及笄的日子。”
“朝乐县主名满京城,风华绝代,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郎君。”
说话的人带着羡慕,似是恨不得立即冲到郡主府求娶县主。
“收收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朝乐县主外祖是亲王,生母是郡主,父亲是雁塔提名状元郎,最次也是京城一等世家勋贵般配,岂是你我可以肖想的。”
……
方不盈站起身,将咸菜交予迎上来的管事,算清楚银两,转身出了酒楼。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道黑影默默跟上去。
擦过那桌吃醉的人,片言只语诸如“朝乐县主唯有身份顶顶尊贵的人才配得”
,从耳边掠过。
又被他甩在身后,半点没放入心中。
方不盈回到郑府,放下采买的东西,跟小锁交代东西已经送达。
下午天色阴沉,大小姐忽然想吃暖锅了。
她和花婆子准备好暖锅材料,备上两三种不同的涮锅口味。
呈给大小姐后,发现她居然也喜欢海椒的辣味。
大小姐喜欢一个人涮暖锅,挥挥手让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厨房还剩下一部分食材,橘香葵香干脆提议大家伙也坐一起吃顿暖锅。
方不盈和花婆子自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叫上上次一道去别院的几个丫鬟,别院之行,她们之间比旁的人拉近几分关系。
六七个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起暖锅。
一直热闹到酉时方才散伙。
人散干净后,小锁伸了个懒腰,瞧了眼外头。
“这天儿瞧着要下雨,你还回去吗?”
方不盈点头说回去,昨天就没回去,家里还喂着鸡,她要回去瞧瞧。
“行,那你早些回去吧,别太晚了。”
方不盈想起上次小巷里感知到的阴湿窥伺,浑身打了个寒颤。
虽然茹娘说那夜她察觉的恶意窥视来自隔壁张老二,但她莫名觉得,小巷子里那股阴冷潮湿的凝视不像张老二。
那股凝视虽然饱含阴暗,却不给她那种油腻恶心之感。
不管怎样,她确实该早早归家。
这次,白日走过巷子,前后通达,路边的小草都清晰可见。
心里也不觉得害怕了。
回到家中,率先照看几只鸡,昨天中午她回来一趟,洒下两捧食料,想当然它们已经吃完了。
喂完几只鸡,又把院里零散东西收归到厨房和堂屋。
今晚可能要下雪或下雨。
她立在窗户下,望着那枚鲜艳的如意穗。
穗子轻轻摇曳,随风徐徐绽放。
太高了,她够不到。
叹了口气,她转身进了屋。
半夜,果然下雨了。
外面淅沥沥,屋子里也淅沥沥。
这栋房屋久无修缮,房顶瓦片残缺不全,雨水渗透过屋顶漫入屋中,氤氲墙角一大片濡湿。
雨水滴滴答答,滴落到夯实的地面。
方不盈正准备要入睡,闻声立马起身,点燃蜡烛。
端起蜡烛照射漏雨的地方,恰就在床铺一角,那处被褥已经沾染一片水痕。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拭去溅到鬓边的雨水,心里揣度是立即爬上屋顶把漏雨的地方堵住。
还是挪动床铺,先将就过这一夜。
心里正没个主意,恰在此时。
屋顶传来脚踩瓦片的唏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