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娘见她坚决,便撂下此事不提。
两人就着烛火继续裁做衣服。
“噼啪”
声作响,烛火短了又长,剪刀剪去两次烛芯后,不知不觉过去大半个时辰。
揉捏僵硬的脖颈,抬头瞥向窗外,发现月上中天,时辰已经不早了。
方不盈收起衣服,朝茹娘一再感谢。
再看小平安,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
两人对视一笑,茹娘把针线筐子暂时搁置她这里,先抱着小平安请辞离开了。
人走后,栓好门栓。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突然觉得肚子憋得慌。
脚尖刚转向旱厕,那股子令人不适的窥视感再次降临。
相对比小巷子里感知到的窥伺,这股视线更加黏腻,恶心。
身上浮起密密麻麻鸡皮疙瘩,后背好像有阴风在吹。
方不盈攥紧拳头,想立即冲回屋里,可肚子忍不住了,余光瞥见搁在旱厕门口的夜壶,咬紧牙加快脚步冲过去。
能清晰听见,暗处呼吸声似乎加重了,期冀她如无知觉步入旱厕。
她一把捞起夜壶,折转脚步冲向堂屋。
甫进去,重重栓紧屋门。
进屋一刹那,好似听见了重物落地的闷哼声。
她背抵住屋门,呼吸急促。
外面真的有人?
那人自小巷尾随她至此,一直没有走?
只是因着方才茹娘过来,才暂时偃旗息鼓,停于阴暗角落俟待可乘之机。
方不盈放下夜壶,摘下发髻间的发簪,觉得不稳,环顾四周,又抄起堂屋放在桌上的菜刀。
这是昨晚从厨房拿过来的,小乞不在,她一个弱女子,总要有保护自身的刀具。
心脏剧烈跳动,一声声敲在耳膜,震得她耳朵嗡嗡的,指尖都跟着发颤,大气不敢喘息一下。
外头恢复寂静无声,唯有料峭春风偶尔拂动如意穗发出细碎响动。
天宁,地静,就连几只鸡也蜷缩抱团睡去了。
恍惚好像方才的窥伺都是错觉。
又等了会,确认外头没有脚步声,缓缓松弛手中发簪。
她走到桌边,坐到椅子里,尚不敢直接回里屋休息。
“扑通”
一声。
张老二重重从墙头摔下。
眼角不知被什么砸中,疼得他直倒吸凉气。
手一抹,掌心糊了满手鲜血。
他哀嚎出声,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这小娘皮,手劲儿这么大,疼死老子了……老子早晚弄死她!”
刚刚坠落的墙头,一片黄叶翩然落下。
他看不见的背后,阴冷黑影无声蔓延。
即将卷上他头颅时,帘子被掀开,茹娘急匆匆走了出来。
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她,跨出屋门,看见张老二满脸鲜血躺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