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汤烧得滚烫,尽数浇在方不盈手背。
莹白如雪的肌肤登时红通通一片,灼痛感顺势席卷手指尖。
方不盈倒吸口凉气,立马收回手掌,手指轻抚又不敢下手触摸。
“好烫!你这贱婢,你要烫死我吗?”
郑玉茗霍然起身,冲到方不盈跟前,一把捏起她手掌,查看她伤势如何。
这片刻功夫,雪肤上已然泛红起了几个水泡。
朱霏霏面含震怒,唇角却微微勾起。
“都说郑府礼仪世家,却没想带出门的婢女如此糟践不堪,真令我等自愧弗如。”
小锁听得又急又怕,连忙求情道。
“大小姐,这碗乃是特制的高足碗,轻易不会烫到手,小盈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方不盈拦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奴婢有错,甘愿领受惩罚。”
朱霏霏犹自不满足,慢条斯理拍打溅上衣服的几点热水。
“这贱婢处事如此不妥当,简直丢了郑姐姐你的脸面,要我说,合该乱棍打死以儆效……”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郑玉茗拽住方不盈,不让她跪下,倨傲抬起下巴。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人你也敢碰!”
朱霏霏被扇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声半晌,方捂住脸回过神,脸庞充斥扭曲与怒火。
“你敢打我?”
“我如何不敢打你?我打得就是你这张满嘴喷粪的嘴。”
郑玉茗一步步靠近她,眼梢略过地上碎成两半,却仍能看出高足的碎碗。
“纵是叫一个傻子来,他也知道这高足碗万万不会烫手,你是眼瞎手残还是脑子不好使,竟把这个狗听了都摇头的诬陷名目赖到我的人头上,朱霏霏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让你拎不清自个儿几斤几两了?”
满腔怒火霎时被一盆凉水破灭,朱霏霏脸色变得苍白,被她逼迫得步步后退。
她怎么忘记这恶煞星往日的手段了。
她不仅敢打人,真招惹她生气,她能把人手指都剁下来。
乌绮梦疾步上前,将朱霏霏护在身后,指责郑玉茗。
“堂堂名门贵族的小姐,竟为一介卑贱婢女掌掴闺阁好友,郑玉茗,你当真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郑玉茗撩起眼皮,瞥向她。
“怎么,你也想跟你好闺蜜一起挨巴掌?”
乌绮梦被唬了一跳,后退两步。
“好了。”
乌荣举出声,他闭上眼,眉间烦乱不堪。
出门本来为了散心,这才第一日就闹得鸡犬不宁,圣人果然没说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喝令嫡亲妹妹:“姐妹之间打打闹闹,你还拱火,主人家的礼仪你吃到狗肚子里了?还不赶紧拉开两人。”
后又朝郑玉茗客套颔首。
“郑大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了这点小事破坏彼此的心情。”
乌绮梦强拉着朱霏霏走了,事情算暂时得以平息。
郑玉茗冷哼一声,朝那两人背影翻个白眼。
她已经很忍耐了,自来到这别院,两人三番五次冷嘲热讽,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两人莫不是以为她怕了?
她只是单纯懒得跟两个比她还不如的炮灰浪费口水。
谁承想,她们居然蹬鼻子上脸,把自个当盘葱了。
要她说,原主往常遇事不爽就甩人耳光的习惯真不错哈。
有些贱人,不给两耳光浑身痒痒。
她吩咐橘香去取治疗烫伤的药膏,朝着方不盈的手背呼气。
“是不是很疼?你再忍耐一下。”
方不盈怔怔的,望着她出神,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