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动动手功夫,吃不完还能卖出去赚点外财。”
花婆子嗑瓜子,嘴里“咔哧咔哧”
的,余光斜睨向她。
“别以为老婆子我老糊涂了,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攒钱赎身?”
方不盈手上动作没停,笑笑没吭声。
当然想攒钱赎身。
每次出去采买,听见街头热闹的喧嚣声,闻着自由的风声,她心中想赎身的念头便加深一层。
她一直在努力攒钱,想三年内攒够卖身钱,求主子一份恩典赎身。
赎身后出去开一间脚店,做点拉面拽面什么的,总能养活自己。
花婆子摇摇头,念叨道。
“出去后你就知道,贫贱老百姓的生活还不如府邸里吃喝不愁,不过么,你还年轻,出去闯荡下也未可知。”
她不再多劝,眯起眼睛,惬意地舒展身体晒太阳。
一盏茶功夫,小锁忽然“哒哒哒”
跑回来。
甫进门,端起碗猛灌两口热水,小手不停拍打胸脯,一副身后有狼在追的样子。
方不盈惊讶,提起长手提壶帮她蓄满水碗,问怎么了。
小锁摆摆手,气喘吁吁,好一会才平复心跳。
“太,太吓人了,你们没看见,简直了,那个小乞丐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大半张脸,瞧不清具体样子,跟一只未开化的野兽似的。”
“这也就罢了,我去给他送饭,一直瞪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盯着我瞧,我恍惚觉得他随时扑出来把我剥皮拆骨吞掉。”
说着,她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是真吓坏了。
方不盈听得胆战心惊,惊愕不已。
花婆子也觉得渗人,但她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
“有这么可怕吗?莫不是你这丫头嫌弃腌臜,远远瞧了眼,根本没进去。”
小锁急了,指天发誓,面红耳赤中带着惊魂未定。
“我敢发誓,绝对没有夸大其词,否则让天神娘娘诅咒我一辈子发不了财。”
这誓言确实够恶毒。
小锁跟方不盈一样是个财迷。
不同得是,方不盈攒钱为了赎身,小锁纯粹是喜欢花钱,每日头上的簪花都不重样。
方不盈若有所思,从另一个角度想。
“听你这意思,小乞丐没有性命之忧,这倒是件好事。”
小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同情隐忍的神情。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次凑近看清他全身,那身上没一块好皮,鞭痕一道道的,衣服都跟血水黏在一起了,这得多疼啊。”
说着,她感同身受,自个都疼了,浑身打了个哆嗦。
花婆子年龄大了,听不得这些残忍的血腥,连忙“阿弥陀佛”
低语几句。
“罪孽啊,罪孽,还好大小姐把他带回来,好生将养着,总有恢复如初的一日。”
方不盈也听得难受,听小锁描述,小乞丐看着也才十几岁,估摸跟她年龄差不多。
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还被大小姐鞭去半条命……
不过就像花婆婆所说,好生将养着,总有恢复如初的一日。
几人闲话几许,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同情归同情,总归与她们没什么干系。
她们仍旧晨起上值,烹饪膳食,伺候小姐,偷懒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