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每一次颠簸都像碾在贺乙心上。
侯府庭院深深。
马巧儿拒绝回主卧,固执地蜷缩在偏厢冰冷的炕上。
贺乙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守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在廊下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屋内死寂,偶尔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几不可闻的抽噎,如同钝刀子割肉。
他推门进去时,油灯昏黄。
马巧儿背对着他,肩膀单薄地耸动。
“巧儿。”
贺乙的声音担忧,他伸出手,想触碰,又怕惊扰了他。
“别过来。”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让我一个人待着。”
贺乙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
他哑声应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的门板,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不能倒,边疆未靖,燕王未除,巧儿,还需要他撑着这片天。
卫其言的到来打破了凝滞。
他带来了京城的密旨和边疆最新的军报。
许承恩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紧闭的厢房门。
“太后震怒。”
卫其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燕王回京了,试图抹除证据,反咬一口。证据必须即刻启程送回,迟则生变。太后,点名要你亲自押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厢房。
“但巧丫头的身体…。”
贺乙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出咯咯的声响。
又是选择,家与国,妻与责。
送证据回京,是扳倒燕王、为无数惨死的冤魂彻底复仇的难得的机会。
可巧儿现在,他怎么能走?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