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哀求。
这怀抱是她唯一的倚仗。
贺乙身体僵硬,她的眼泪和哀求刺痛他的心。
他闭上眼,巧儿你想要这个新生命,可我的性命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其言的声音带着凝重穿透门板。
“贺乙!有现!”
贺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掰开马巧儿的手,声音沙哑疲惫。
“这事没完。等我回来。”
他不敢再看她泪眼婆娑的脸,怕自己心软,怕那万分之一的风险成真。
他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阻止她。
他大步走出房门,反手关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的啜泣。
卫其言站在院中,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卷陈旧的羊皮,上面画着复杂的人像和族谱分支。
“查清楚了。”
卫其言将羊皮摊开在院中石桌上,那几个闹事的混账,祖上确有匈奴血统,四代之前,一支逐鹿人为了潜伏,与边境流民通婚,改了姓,混入市井。
浑邪王那边祭祀给的图谱对上了。
他指着图谱上几个特殊的鹿角标记。
你看这里,和他们家传歌谣里提到的逐鹿纹样一致。
衙役顺着这条线,在他们族中一个废弃地窖里,找到了这个。
他推过来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磨损的骨牌,上面赫然刻着与墨香斋查获的一模一样的鹿角纹!
贺乙瞳孔骤缩,瞬间将儿女情长抛诸脑后。
又是逐鹿人,阴魂不散,他拿起骨牌,触手冰凉。
“这条线还在?”
“断了。”
卫其言摇头。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耳目,甚至不知道在为谁效力。供出是收了不明人士的钱财,专门去女医馆闹事,目的是,制造混乱,最好能逼走那些为边民看病的女医。”
卫其言还查到一些男医的怂恿和买卖,不过确认他们跟细作没什么关系,就杖责十五。
也就没往上报,眼下集中细作。
不能被任何事情分散注意。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
“恐怕,是冲着削弱我们在民间的威信,或者,想制造我们与边民的对立。”
贺乙攥紧骨牌,指节白。
朝堂的阴影,竟已如此深入地渗透到这苦寒边疆。
马巧儿想为孩子寻求的净土,贺乙闭上眼睛自己何不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