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其言盯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攥紧药瓶的手微微颤。
远处营火噼啪炸响,映亮壕沟里半掩的楚军旗,旗面金线绣的楚字正被污泥一寸寸吞没。
远处楚营灯火明灭,几个军官暗中传递钱袋,无人望向坟场。
一老兵对尸骸啐道:“又一个蠢的,楚营早烂透了。”
卫其言把消息传回去的时候,丁游眉头一皱:“楚尘这么多年未尝败绩,贺彦哪来的自信。”
许再思摸了摸脑袋:“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确定贺彦是个人才?”
原来许再思对于未来的事情真的一点不知道,李安澜心里还有些难受。
帐内灯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
许再思那句质问落下后,丁游指节叩着案上军报沉吟未答,李安澜却骤然起身!
“因为楚尘的败绩要来了!”
李安澜说完之后,其他人全都沉默了,就算前世丁游也是到了最后才赢。
当下打赢楚尘,许再思几次张口欲言又止,还是保持了沉默。
丁游低垂着眉眼,就算文墨虹没了,打赢楚尘也得慢慢来。
在其他人的反应中,他意识到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领导能力。
他抓起斥候刚呈上的羊皮卷砸在案头,裂帛声惊得烛火猛跳。
众人俯身看去,赫然是卫其言以血勾画的楚军布防图!其中一道朱砂箭头直刺霸下东翼粮仓,笔锋凌厉。
谢明姝指尖抚过图上贺彦二字,忽然抬眸。
“三日前我梦见不归江,霸王不归,当时的将帅便是这执戟郎。”
她刻意模糊了重生记忆,将预知托为梦境。
丁游闻言瞳孔微缩,当即抽刀划地向东。
“若他所言非虚,三日后楚尘主力尽出时,东翼防御最薄!”
那我们得把文墨虹控制住,万不能让楚尘听取他的意见。
当他们把消息传到楚军营时。
贺彦攥着半块硬饼靠在校场草垛后,冷眼看楚庄的亲卫又抬走两箱犒赏酒。
那是专供给宗亲将领的御酿,身后突然传来靴碾碎石的声响。
“执戟郎中好雅兴。”
卫其言从阴影里转出,将一柄缠金丝的短剑插进草堆。
“李公让我带句话:霸下城头缺一杆破阵旗。”
果然他的心思明显,就是为了杀楚尘,根本不是真心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