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明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千湖之地疯狂穿梭。
他金色的梢沾着不同湖泊树梢的露水,靴底覆着各色泥泞。
能够恢复能量的夜晚,他总是靠飞行。
掠过镜面般的晨露湖,舀起水来。
倒影在瓶中晃动。
残缺的躯干上,苍白的皮肤正缓慢地、无声地覆盖上裸露的肌肉纹理。
他无暇细看,只确认“皮肤”
在生长,便匆匆塞好净水瓶。
扑向下一处标记在《千湖的净水湖》指南上的蓝点。
白天的午后,他厚着脸皮攀上一辆运送陶罐的牛车。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只在他递上几枚铜币时哼了一声。
颠簸的车辙路上,星明紧握着怀中的净水瓶,指节白。
瓶内,在晃荡的水波下,那具没有面目的头颅轮廓边缘,似乎有极细微的血肉在滋生——那是耳朵的雏形?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怪异感。
在一处名为“泪滴洼”
的小水潭边。
他遇到了几位裹着白袍的外来朝圣者。
他们正虔诚地跪伏,舀起净水湖的湖水装入。
星明沉默地加入,将水灌入自己的净水瓶。
水入瓶的刹那,他瞥见瓶底。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鼻梁的隆起变得清晰可见!
他心头一跳,收起瓶子,在朝圣者疑惑的目光中起身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上。
挤在拥挤的公共马车角落。
汗味、尘土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
邻座的孩子好奇地想碰碰他叮当作响的瓶子,被他下意识地挡开。
他无暇道歉,所有心神都系在怀中。
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让他紧张地护住水瓶。
当马车驶过一片林间光影交错的区域时,他跳下了车。
来到新的小净水湖,舀起净水,水波平静后。
空洞的眼窝里,隐约有了一些血肉,但却没有真正的眼睛。
他知道眼睛要在净水之都的光明之泪里寻找。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
即使是休息也是在交通工具上休息。
仅仅是几日,他风尘仆仆的模样便像一个真正的朝圣者。
而非那个跟大伙待在一起的星明。
每一个新收集的净水湖,都让瓶中的倒影更趋近“完整”
下颌线变得清晰,嘴唇有了柔和的弧度,脖颈的线条延伸至锁骨。
唯有那头乌黑的丝,与星明耀眼的金形成刺目的对比。
如同一个无声的、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