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同样早有预兆,夫人又道:“你现在应该坐下来,把饭吃了。”
他再次微笑:“我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说罢,他继续如飞蛾般绕着餐桌盘旋。
嗒嗒的脚步声像是飞蛾在撞击灯壁,在飞蛾死前一刻不停,直到围绕在中央的火熄灭,或是火将他吞噬。
“砰!!!!”
夫人忽然一拍桌子起身,瞪着外凸的灯泡眼喊道:
“够了!你以为小约翰失踪我就不痛苦吗?!你能不要再乱晃了吗!晃的我心烦!!!”
正因早有预兆,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讥讽:“我只是没有胃口,不像你那么坚强!还有心情细嚼慢!”
“你!!!”
夫人再次出尖锐的吼声:“啊啊啊啊!!!”
双手抓在桌板的边缘。
同样早有预兆,他将另外一边抓住,随她一起往上抬,对方要泄愤地掀桌子动作,变成两人有些滑稽地将桌子举起。
他突然一收那笑脸,将所有的坏情绪拧在一起吐了出去:
“我才是受够了!!!!”
他能感觉声带振动着嗓子眼、舌头、牙齿、上牙膛、鼻腔、眼球和大脑。
当酒保需要很多好脾气来应对那些喝醉了无理取闹的顾客。
可能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冲着人咆哮,吼完以后整个头,包括嘴唇都处在一个酥麻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定格在一个怎样的表情,想必应该是怒目圆睁的可怖模样。
夫人这时依然习惯性地在吵架时瞪着那双灯泡眼睛,不过身体微微颤抖。
很显然是被他吼懵了,飘忽的瞳仁里游走着些许恐慌。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没有获得预料之中的快感,可能心里早就埋过一个种子要和这刻薄的女人大吵一架。
所以他从刚刚起就在往拱火的方向前进,可真正抵达自己想要去的那个路口,却是滋生起淡淡的愧疚感。
“我很抱歉,夫人,我只是。”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放下桌子,用自己的粗糙的手掌揉搓着脸颊。
在那些微的刺痛感里缓解着酥麻,让自己更清醒地活在当下,而不是跟随自己透支身体时产生的暴躁因子来使用情绪。
他有些不敢去看夫人的表情,反复揉搓着,像是鸵鸟一样藏着自己的脸。
不久后,他觉他的手腕被握住,随着那很轻的力道,他缓缓放下那只被握住的手,随后是另一只。
映入眼眶的是夫人那泛出血丝的眼睛和变红的鼻尖。
“坚强点,我们能挺过去。”
恢复清醒的他拍了拍她的背,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
“咔哒。”
忽然屋子的门被打开,快步走来一位穿着礼服的高个子男人。
这不敲门的客人看着餐桌上的狼藉和他们的惨状,像是在回味着一幕一样抿了抿嘴:
“表哥,你们要我请的冒险家来了。”
这位就是为小约翰做了一把儿童椅的他的表弟。
如抓到救命稻草,他感到心脏一提,赶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表弟对着门外一招手,一位衣衫很随性的冒险家走了进来。
皮衣破了几个洞,裤子上都是干结的尘土,腰间的一根皮鞭翻着些许毛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