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那些日子——好的、坏的、孤独的、荣耀的——此刻都汇聚成了他膝盖下这片地板。他跪在五棵松的球场上,面前是一万八千名同胞,头顶是五星红旗。
“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我们赢了。”
姚明走过来,跪在他旁边。两米二六的巨人,单膝跪在地板上,伸出右手,搭在秦铭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在哭。
科比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低着头。他输了,但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想看着秦铭——看着这个从中国来的、在湖人训练馆里被他骂了五年的小子,跪在五棵松的球场中央,泪流满面。
詹姆斯走过来,拍了拍科比的肩膀。科比没有反应。韦德走过来,站在科比旁边,也没有说话。
科比抬起头,看着记分牌。1o6-1o5。他投丢了最后一球。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秦铭的防守太强了。从三分线到罚球线,从罚球线到三分线,十秒钟,秦铭没有失位。最后的封盖,只差一厘米。但那不是运气,是秦铭五年来每一个凌晨四点在训练馆里流下的汗水。
科比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铭。
那个画面被上百台相机同时定格——秦铭跪在球场中央,姚明跪在他旁边,身后是一万八千名欢呼的观众,头顶是五星红旗。科比站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回头看着这一切。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你做到了”
的表情。他转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秦铭站起来。他的右脚踝疼得像要断了,但他没有低头看。他仰头看着穹顶,看着那面五星红旗。五棵松的穹顶上,灯光打在国旗上,五颗金星闪闪光。
尤纳斯走过来,站在秦铭面前。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但没有哭。他是立陶宛人,他是中国男篮的主教练,他是六十岁的老头。他不能哭。
“教练,”
秦铭说,“我们是冠军。”
尤纳斯点头,伸出手。秦铭握住,用力摇了摇。
“谢谢你。”
尤纳斯说。
秦铭摇头:“不用谢。我们应该的。”
姚明走过来,站在秦铭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看台上那片红白色的海洋。一万八千人还在欢呼,有人举着国旗在跑,有人抱着孩子哭了,有人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喊。
“姚哥,”
秦铭说,“我们做到了。”
姚明点头:“做到了。”
秦铭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球衣。红白色,11号,胸前是“中国”
两个金色大字,左胸绣着五星红旗。这件球衣,他穿了十一天。从小组赛第一场对阵西班牙,到决赛对阵美国。十一天,六场比赛,每一场都是生死战。
他的右手腕肿得不像样了,他把手举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只手,盖掉了吉诺比利的绝杀,投进了绝平三分,抢到了最后那个篮板。这只手,五年前在湖人训练馆里连球都抓不稳。
秦铭把右手握成拳头,举过头顶。
五棵松的欢呼声更大了。
他转过身,走向中国队的替补席。板凳上放着那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他蹲下来,把旗展开。旗上,沙克的“shaq”
旁边画着一个笑脸,科比的“kobe24”
写得小小的,姚明的“姚”
写得大大的,他的“秦铭”
写在正中间。
秦铭拿起马克笔,在“秦铭”
下面加了一行字——“2oo8,北京,金牌。”
他把旗叠好,抱在怀里。
远处,颁奖台已经搭好了。金牌在等着他们。
秦铭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向颁奖台。
身后,五棵松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因为前面,是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