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站在三分线外,赤裸着上身,满身是汗。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只有三根手指露在外面——拇指、无名指、小指。那两根截掉三分之一的食指和中指,被绷带紧紧包裹,像两个小小的坟包。
他正在投篮。
右手托球,右手力,右手拨腕——用那三根完好的手指,和两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残指。
球出手。
“唰——”
空心入网。
科比接住反弹回来的球,再次出手。
“唰——”
又一个。
“唰——”
再一个。
秦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连续命中二十个三分。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次出手都稳定得像机器。只有当他落地时,秦铭才能看到他右手微微的颤抖——那是用残缺的手指强行力的代价。
第二十一个球出手。
“砰!”
打铁。
球弹向边线,秦铭伸手接住。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三个月没见,科比瘦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像两把刀,像两团火,像两只永远不知疲倦的野兽。
“你迟到了。”
科比说。
秦铭看看墙上的钟——九点二十分。
“你约的是九点。”
“我六点就来了。”
秦铭笑了。
“所以你等了三个小时?”
科比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球。
“不是等,”
他说,“是练了三个小时。”
他转身走回三分线,背对着秦铭。
“两千个了。再投一千个。”
秦铭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右手上那团白色的绷带,看着他肩胛骨随着每一次投篮而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