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7年6月14日,凌晨1点58分,斯台普斯中心。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将喧嚣隔绝在外。科比·布莱恩特独自走在球员通道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手垂在身侧,中指处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队医室。没有时间了。
他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空荡荡的储物间。里面堆满了拖把、水桶和清洁剂,空气里弥漫着漂白水的味道。
科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右手手指的骨头裸露处,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像有人用针在扎;左手腕的肌腱炎让整个前臂都在烫;肩膀、背部、膝盖……每一处关节都在尖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人他几乎不认识——双眼布满血丝,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干裂白。那张脸老了十岁。
“科比,”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还有12分钟。”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
“12分钟,决定生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已经废了,左手也只剩下一半。但他还有腿,还有眼睛,还有脑子。
他伸出左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卷绷带——那是清洁工用来包扎管子的,又粗又硬。他把绷带缠在左手上,缠了三层,缠得紧紧的,紧到手指都白。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向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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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o3分,第三节开始。
当科比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时,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欢呼。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两万人看着他右手滴落的血迹,看着他左手上粗劣的绷带,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同时起立。
科比走到替补席前。秦铭坐在轮椅上,左腿架着冰袋。他抬头看着科比。
“科,”
秦铭说,“12分钟。”
“嗯。”
“你的左手还能投吗?”
科比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卷清洁工的绷带勒得手指紫,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能动。
“能。”
他说。
秦铭点头。
“那就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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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那边,波波维奇站在邓肯面前。
“蒂姆,”
波波维奇说,“科比的手已经废了。第三节他会强攻,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防住他,比赛就结束了。”
邓肯点头。
但他看着科比走向球场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防不住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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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开始。马刺球权。
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组织。吉诺比利从底线绕出来,借邓肯掩护切出。沃顿拼命挤过掩护,但吉诺比利接球的瞬间,他已经慢了半步。
吉诺比利接球,三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