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7年6月2日,凌晨o点17分,斯台普斯中心主队更衣室。
狂欢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香槟的空瓶子滚得到处都是,地板上湿滑得能溜冰,啤酒的麦芽香味和汗水的咸涩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卢克·沃顿瘫在按摩床上,手里还攥着半瓶喝空的香槟,嘴里念念有词:“我的球……我他妈的那个球……我这辈子值了……”
萨沙·武贾西奇坐在更衣柜前,右手腕的绷带已经换过三次,但血迹还在往外渗。他在笑,笑得像个傻子:“绝杀……我亲眼看见了绝杀……还是轮椅版的……”
安德鲁·拜纳姆蹲在角落,双手捂脸,肩膀在抖。这个19岁的孩子,今天只打了6分钟,1分没得,3次犯规。但他在哭,哭得像个被遗弃后又被找回的孩子。
“教练……”
他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真的赢了吗?”
菲尔·杰克逊走过去,蹲下来,用那只戴着十一枚总冠军戒指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孩子,你真的赢了。”
拜纳姆“哇”
的一声,抱着杰克逊嚎啕大哭。
更衣室另一头,秦铭躺在担架上,左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跟腱处的绷带被血浸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汤姆·桑德斯跪在旁边,用剪刀小心地剪开绷带,每剪一刀,手都在抖。
“跟腱……完全断裂。”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铭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更衣室的灯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你今年22岁。”
桑德斯继续说,“跟腱断裂的平均恢复期是12个月。就算恢复顺利,你的爆力也会永久性下降2o%以上。你的职业生涯——”
“汤姆。”
秦铭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知道魔术师约翰逊得了艾滋病之后,医生说他还能打几年吗?”
桑德斯愣住了。
“三年。”
秦铭自己回答,“1991年到1994年,他得了艾滋病,所有人都说他完了。结果呢?他打了全明星,拿了mVp,还去巴塞罗那拿了奥运会金牌。”
他转头看向桑德斯,眼神平静:“我的腿断了,但手还能传。我的爆力下降,但我的脑子还在转。只要还能站在球场上,我就不是废人。”
桑德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更衣室门被推开,科比走了进来。
他的双手都缠着新绷带——右手腕的石膏重新打上了,左手腕的弹性绷带裹了三层。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四针,针脚细密得像蜈蚣。
他走到秦铭的担架旁,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中国球员。
“疼吗?”
他问。
“疼。”
秦铭说,“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