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7日,凌晨一点二十分,底特律都会机场。
湖人的包机在跑道上滑行,机舱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往常赢球后的音乐和笑声,只有二十多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响起的鼾声。布莱恩·库克歪着头靠在舷窗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罗尼·图里亚夫把三条毯子叠在一起盖在身上,依然在发抖——不是冷,是累到肌肉痉挛。
科比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眼睛盯着手里的iPa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马刺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他的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点击屏幕时都会皱一下眉。
“还不睡?”
菲尔·杰克逊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
科比接过杯子,没喝:“睡不着。”
“在想秦铭?”
“在想马刺。”
科比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蒂姆·邓肯面无表情的脸,“看这里,邓肯和帕克打挡拆,帕克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底角的鲍文,鲍文再传给弧顶的吉诺比利——这是他们上个月打太阳时的战术,用了四次,进了三个三分。”
杰克逊看了一眼屏幕:“波波维奇喜欢重复有效的战术。”
“但每次都有变化。”
科比拖动进度条,“第二次帕克没有分球,自己抛投;第三次邓肯假装挡拆,实际空切;第四次吉诺比利接球后突破分球……”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马刺的进攻像钟表,每个齿轮都精确到位。而我们……”
他没说完,但杰克逊明白。
活塞是靠身体对抗和意志力赢球的球队,但马刺不同——他们是机器,是体系,是波波维奇二十年篮球哲学的结晶。打活塞可以靠拼命,打马刺需要的是脑子。
而现在,湖人的“脑子”
躺在底特律的医院里,他们的“内线支柱”
也躺在同一家医院。
“沙克的情况怎么样?”
科比问。
“左脚踝二级扭伤,预计休战四周。”
杰克逊说,“好消息是没伤到韧带和骨头,坏消息是……接下来一个月,我们要靠罗尼和克里斯打内线。”
科比看向前排——图里亚夫已经睡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橘子;米姆在玩掌机,手指按得啪啪响,但眼神空洞。
“罗尼今晚打了38分钟,克里斯打了12分钟就抽筋了。”
科比说,“明天晚上,他们要对位邓肯。”
杰克逊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所以我们需要你。”
“我知道。”
“不止是得分。”
杰克逊看着科比,“我们需要你组织进攻,需要你防守帕克或者吉诺比利,需要你在更衣室里说话,需要你……”
“当秦铭和沙克都在的时候。”
科比打断他。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过了很久,科比突然说:“教练,你觉得秦铭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睡了。”
“不。”
科比摇头,“他肯定在看马刺的录像,跟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