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撑着膝盖,听着这声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这座城市的饥饿,确认这五十二年积压的渴望,确认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凯里·欧文站在右侧45度,双手叉腰,眼睛盯着对面的半场。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心跳已经回到了正常频率。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2o13年总决赛第六场,雷·阿伦的那记三分。那球是在他面前投进的。那时候他还在杜克大学的宿舍里看直播,电视屏幕上的雷·阿伦像一道闪电,把马刺的冠军劈成了两半。
现在,他有机会成为那道闪电。
凯文·乐福站在左侧底角,他的位置离三分线还有一步。他在这个位置上的三分命中率是38。7%,不算高,但足够了。他的手指在球裤上擦了擦,把汗擦干,然后张开,等待球的到来。
JR·史密斯站在右侧底角,他的位置是场上最角落的角落。他在这个位置上的三分命中率是41。2%,全队最高。他的投篮姿势依然很丑——手肘外翻,手腕僵硬——但他的信心很美,美得像一个从来没有被现实打击过的人。
特里斯坦·汤普森站在禁区边缘,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篮板。进攻篮板。他的职业生涯场均3。3个前场篮板,这个数据在现役球员中排名第七。他的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沉,像一只准备起跳的青蛙。
湖人队的半场,空气是另一种温度。
科比·布莱恩特站在JR·史密斯面前,弯着腰,右手撑在膝盖上,左手在空中微微晃动。他的呼吸很重,但很稳。他的膝盖在疼,跟腱在疼,手指在疼——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二十年的树,叶子掉光了,树皮开裂了,但根还扎在地里。
陆鸣站在凯文·乐福面前,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根无名指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指甲盖下面现在是一片暗红色,像一块被压碎的石榴。他的中指和食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等待。
朱利叶斯·兰德尔站在特里斯坦·汤普森面前,他的体重和汤普森差不多,但身高矮了三厘米。他的下盘很稳,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木桩。他的眼睛盯着汤普森的肩膀,那是抢篮板时判断对手起跳时机的关键——肩膀下沉,就是要跳了。
乔丹·克拉克森站在凯里·欧文面前,他的防守是这个赛季才练出来的。场均1。2次抢断,不算多,但够了。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左手前伸,右手侧举,封锁了欧文向右突破的路线——因为欧文习惯向右。
全场鸦雀无声。
不对,不是无声。是那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出了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像蜂群,像高压电线,像一台正在蓄力的巨型动机。那是贷球馆在24秒决战前最后的深呼吸。
裁判把球交给边线的詹姆斯。
不是边线,是底线。贷球馆的底线。
詹姆斯站在底线外,双手举球过头顶。他的眼睛扫过全场,像一架无人机在侦察战场。他的队友在跑动——欧文从右侧45度切向弧顶,乐福从左侧底角切向禁区,JR从右侧底角切向弱侧,汤普森从禁区提到高位给欧文做掩护。
这是布拉特在那一秒钟里画出来的战术——不,他没有画。这是詹姆斯在那一秒钟里想出来的战术。
不,这也不是詹姆斯想出来的。这是篮球自己长出来的样子,在24秒的绝境里,在所有战术板都被擦干净之后,篮球回到了它最原始的状态——五个人的眼睛,看着一个人的手。
詹姆斯的球飞了出去。
目标不是欧文,不是乐福,不是JR。
是汤普森。
特里斯坦·汤普森站在高位,双手接球。他的面前是兰德尔,身后是空荡荡的禁区。他没有运球,没有犹豫,直接把球手递手传给从弧顶切入的欧文。
欧文接球,加,冲向篮下。
陆鸣从乐福身边离开,补防过来。他的步幅很大,一步就封住了欧文的突破路线。但欧文没有减——他运球到罚球线,急停,后仰——
陆鸣起跳。
2米13的身高,2米28的臂展,78厘米的垂直弹跳。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无名指上的血痂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欧文没有投篮。
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拉杆,绕过了陆鸣的封盖范围——然后,他的左手没有把球抛向篮筐,而是甩向了左侧底角。
那里,凯文·乐福正站在三分线外。他的面前空无一人——陆鸣去补防欧文了,兰德尔被汤普森的掩护挡住了,科比在弱侧来不及轮转。
乐福接球。
他的手指在球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食指和中指在球的缝线上,拇指在球的侧面。这是他在训练里练了一万次的姿势,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起跳。他的起跳高度不高,但他的出手点很高——2米o8的身高,加上手臂的长度,他的出手点接近3米。
球离手。
在空中旋转。弧线很高,后旋很足,方向很正。
贷球馆的两万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