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截止时间刚过,你人在这里,箱子也在这里,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难不成,宁总还能让时光倒流?”
宁希没有理会他的反问,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她没有再去看墙上那已经?过时的时间显示器,也没有去看那扇紧闭的投标办公室门,而是将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是齐盛。他穿着熨帖的西装,手里只拿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神态自若,步履从容,不过看到有些狼狈的宁希,脸上挂上了一丝担忧,往这边走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张秋山也看到了齐盛,眉头皱得更?紧。他对齐盛不是那么熟悉,知道?宁希在京都有个助手叫林远,但是林远不是还留在车祸现场,这个人看着……似乎跟宁希很熟?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掠过张秋山的脑海,让他浑身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齐盛走到近前,先是对宁希微微颔,叫了一声“宁总”
,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愤怒,但很快收敛表情。
“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我们已经?在规定截止时间前,将完整标书送达指定接收处,并取得了加盖公章的正式回执。”
说着,他还真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盖着红色印章的回执单,在张秋山面前晃了晃,虽然只是一瞬,但那鲜红的印章和清晰的日期时间,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张秋山眼睛生疼。
“不可能!”
张秋山失声低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和得意,“你……你们……”
宁希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张总是不是很奇怪,我明明被‘意外?’耽搁在路上,差点连人都来不了,标书怎么可能提前送达?”
她上前一步,尽管形容狼狈,气势却陡然攀升,逼视着张秋山:“你以?为,只有你会耍手段吗?你以?为,在云顶楼下盯梢的人,我们真的毫无察觉?”
张秋山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希。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
“从现有人盯梢开?始,我们就知道?,送标书这天?不会太平。”
宁希继续说道?,语气冷冽,“本来,今天?应该是我和齐盛一起来。但我想了想,张总您目标明确,不就是想让我,或者让我亲自押送的标书出问题吗?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让您失望?”
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所?以?,我照常亲自护送标书,走您‘精心安排好的路线,满足您看戏的欲望。而真正的标书……”
她瞥了一眼齐盛,“早就由?齐盛带着,走了另一条绝对安全、并且提前出的路线提前出了,在截止时间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安安稳稳地交到了该交的地方?。我们云顶,是今天?第一个送达标书的单位。”
“至于我手里这个……”
宁希掂了掂一直紧紧攥着的保密箱,忽然手臂一松,箱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不过是一箱废纸。”
张秋山脸色难看极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箱子,又看看宁希冰冷的目光和齐盛手中?的回执,最后看向周围那些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投来探究目光的人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以?为万无一失的狙击,原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反算计之中?!他不仅没能阻止云顶投标,反而还被算计了!
“你……你们……”
张秋山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宁希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装着“证据”
的箱子,对齐盛点了点头:“走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齐盛会意,两人并肩,无视了脸色复杂的张秋山,以?及周围各种震惊、恍然、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容地朝着门外?走去。
张秋山其实本来是没有把云顶放在眼底的,但是自从知道?云顶跟容氏合作之后,他就有些不放心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虽然没把云顶放在眼中?,可是他还想想要斩草除根。
云顶不是唯一被他针对的一家,可是只有云顶,狠狠地摆了他一道?,折让张秋山心口的气难消!
难怪,张茂会在宁希这里翻车。
走出那栋气氛凝重的办公大楼,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宁希身上的疲惫和疼痛。
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处,额角的血迹在阳光下更?加刺目。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一辆低调却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关切表情的脸庞——是霍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