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坐在隔壁的应急指挥室里,桌上摆着直通总部?各部?门负责人?的内部?专线电话?,还有与外部?合作机构的加密通讯台。他表面?看起来仍然镇定,声音沉稳,但目光始终牢牢盯着时间和系统状态,几?乎没有眨过。
宁希则是带着几?位系统工程师一起盯着主控屏幕,所有的项目在大屏上不断的刷新,绿色正常的标识一次次滑过,宁希却不敢放松半分。
为?了稍微缓解压迫感,监控中心角落的电视开着跨年?晚会。
主持人?的兴奋声、舞台的灯光、观众的激动……
偶尔有人?抬头?瞄一眼,借那半秒分散紧张,但下一秒注意力?又迅回到屏幕上。
外面?正在热热闹闹迎接千禧年?,而他们在这栋大楼里,得确保所有系统稳稳跨过去,仅此一次,他们没有资格掉链子,也没有机会重来。
指挥中心的倒计时提示声突然响起:“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所有数据已备份,路线确认正常……”
倒计时越是接近零点,所有人?心底的紧张就又多了几?分。
23:59:3o。
整间屋子瞬间更安静了,甚至能听见服务器风扇持续运转的声音。
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当时钟的秒针划过最后一格,数字从“1999-12-3123:59:59”
跃变为?“2ooo-o1-o1oo:oo:oo”
的瞬间——
技术指挥中心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所有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
容氏内部?核心系统与数十家国内重要合作企业的对接端口,在时间戳切换的刹那,数据快的在屏幕中滚动。
一条条绿色刷过去,死寂般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未响起,所有预设的关键监控节点,状态指示灯稳稳定在代表正常的绿色。日期字段全部?顺利过渡到2ooo。
这一战,他们赢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长长地、控制不住地“呼……”
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庆幸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成?了?”
“正常!”
“我这边没问题!”
所有人?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僵直的肩颈开始活动。
那笼罩在整个楼层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迅蔓延开的喜悦。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跨年?欢呼和钟声,此刻听来如同胜利的伴奏。
宁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麻。强烈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轻松交织袭来。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忙碌起来、开始进行零点后检查的同事们,望向应急指挥室的玻璃门。
几?乎同时,容予也从指挥室走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已然散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容予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指挥中心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三个字,承载了这半年?来的压力?、今夜并?肩的信任,以及成?功后的释然。
宁希站起身,尽管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容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放松的弧度:“你也是!”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气氛正值最高潮。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呐喊着:“新年?好!2ooo年?,我们来了!”
,绚烂的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原本死寂的办公室被一种松弛下来的、带着笑意的嘈杂所取代:
“过了!真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