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震惊、嫉妒、被欺骗感和莫名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宁芸的头顶,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推着自行车冲到?了路中间,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那辆红色小摩托的前面!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宁希显然被这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车把,车轮在水泥路上擦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掀开头盔前的挡风罩,当看清拦路的人是谁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宁芸?你?干什么??找死你?换个地方,不要死在我面前!”
宁芸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她指着宁希,又指着她身下?那辆崭新的摩托车,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尖利颤抖,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宁希!你?……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这摩托车是哪来的?你?哪来的钱住这种地方,买这种车?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傍上什么?有钱的大款了?!”
宁希看着眼?前状若疯魔、口出恶言的宁芸,最初的惊愕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烦和荒谬感。她懒得跟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多做纠缠,更不想暴露自己?真实的情况引来无穷后?患。
“你?胡说八道?什么??”
宁希声音冷了下?来,重?新戴好手套,一副不欲多言准备离开的架势,“我在这儿有活干,不行吗?”
“有活干?”
宁芸一愣,上下?打量着宁希那身虽干净但确实不算特别?时髦的外套,住别?墅的谁不是开大车,还轮得到?宁希这种骑摩托的住进去?是啊,宁希一个没背景的丫头,怎么?可能真住得起这里?肯定是……
“什么?活?你?能在这里面有什么?活?”
宁芸追问,语气带着怀疑,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笃定的尖锐。
宁希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管你?什么?事?,我只是因为工作需求经常过?来,你?难不成还想进去表演个单人演唱,像上次一样?”
她含糊其辞说得模棱两可。
宁希直接把话题带跑了,宁芸也想起上次在饭店唱歌丢人丢到?宁希面前的事?情了,她脸色变得难看极了,扫了一眼?宁希,又想了想她的话,宁芸觉得宁希十有八九在春山云顶给人当保姆,看样子她在容氏集团挣得也不多嘛……
宁芸这么?一想,脸上瞬间露出了“原来如此”
的表情,紧接着,那表情里就掺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优越感。
她就说嘛,宁希怎么?可能翻身?原来是给人当老妈子去了!住在这种地方又怎么?样?还不是伺候人的活儿!比自己?这个正经艺术学院的学生差远了。
这么?一想,让宁芸的心理瞬间平衡了不少,甚至重?新找回?了些许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想起自己?目前的窘境,眼?珠一转,语气也“自然”
地带上了一点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哦,这样啊。对了,宁希,我最近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没地方去。你?那儿……反正你?也是租的房子吧?让我借住几天呗?等?我过?几天就搬走。”
她盘算着,宁希做家政能赚几个钱?租的房子肯定又小又破,但总比流落街头或者回?同?学家看人脸色强。
宁希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前一刻还指着鼻子骂自己?傍大款,下?一刻就能理所当然地要求借住?谁给她的脸?
“不行。”
宁希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我那里不方便。你?自己?想办法。”
“你?!”
宁芸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优越感瞬间崩塌,恼羞成怒道?:“宁希!你?怎么?这么?冷血?你?在我家借住那么?久我都没说什么?!我就借住几天而已,能耽误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还在为家里的事?记恨我?你?就这点心胸?”
宁希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拧动了摩托车的油门,?动机?出“嗡嗡”
的声响。“我说了,不方便。你?找别?人吧。”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宁芸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一拧车把,小摩托灵活地绕开了宁芸和她的破自行车,径直朝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