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你没?听那姑娘说吗?那弟弟就是个惹事精……”
“那一家?子也是会算计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哦……”
议论的话语飘进耳朵,宁希却仿若未闻。她脸皮厚,无所?谓这些闲言碎语。也只有像宁海那样,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才?会在意这些。
她懒得再去想宁康那摊子烂事,径直朝着年?货市场走去。她早就计划好了,先屯些年?货。年?后给左邻右舍送一些,维系一下邻里情?分;开工后也给办公室的同事们带一点,宁家?人可以不要?,但是自己的生活圈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另一边,医院里。老?太太并无大碍,医生诊断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一时气?血不足导致的昏厥,吊了两?瓶补充能量的点滴,人很快就缓了过来,当晚就被宁海带回了家?。
余慧看着躺在床上、嘴里依旧不干不净骂着宁希“没?良心”
、“白眼狼”
的老?太太,默默叹了口气?。
她原本买了几根大棒骨,是打算炖一锅汤,明天好去医院看看那个被宁康打伤的同学,说几句好话,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家?里通融一下,少?赔点钱。没?想到,这汤先给自家?老?太太喝上了。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走进房间,耳边是婆婆中气?十足的咒骂声?,脸色不由得沉了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
老?太太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吗?如今是他们有求于宁希,而不是宁希离不开他们宁家?!她一方面也确实觉得宁希太冷血了一些,一方面又有些憎恨老?太太跟宁海都拉不下脸去求宁希,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康康的前程重要?!
不过,这种惹人嫌的大实话,余慧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她只是默默地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妈,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然后便退了出去,将满室的抱怨关在了门后。
宁芸所?在的艺术学院也早就放了假。但她作为校合唱团的成员,被选中参加了一个单位举办的迎新春文?艺汇演,需要?连续排练和演出几天,直到今天下午才?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旧木门,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父亲宁海坐在小客厅的旧沙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奶奶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宁芸心里“咯噔”
一下,觉得家?里气?氛不对,但连日排练的疲惫让她懒得深想,只以为是又在为什么小事闹脾气?。
她换上拖鞋,将身上那件新买的、带着柔软仿皮草毛领的皮质大衣随手脱下来,有些随意地丢在了略显破旧的沙扶手上。那鲜亮时髦的颜色和质感,与这间略显陈旧的客厅格格不入。
“妈,今天的排骨炖得好香啊,这几天累死了,快给我来一碗垫垫肚子!”
宁芸一边扬声?朝着厨房喊道,一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型,她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更显得眉眼精致。
余慧正心事重重地在厨房里看着那锅骨头汤,听到女儿的声?音,擦了擦手走出来。第一眼看到女儿画着精致妆容、神?采飞扬的脸,第二眼,目光就落在了沙扶手上那件异常扎眼的新大衣上。
余慧也是个识货的,那衣服的版型、面料,还有那看着就蓬松柔软的毛领,绝不是一两?百块能买到的地摊货,起?码也得大几百,甚至可能上千。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每个月给宁芸的生活费虽然比普通学生宽裕些,但也绝对支撑不起?她如此消费。
余慧突然想起?了宁希的话,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小芸,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最近在外面自己挣钱了?”
宁芸正吃着桌上为过年?备的糖果花生,闻言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小得意。
“对啊妈!我们学校给我们合唱团安排了不少?演出机会,有时候演出费多了,一个月也能有千把块呢!”
她刻意强调了“学校安排”
和“合唱团”
,将自己饭馆驻唱的事情?含糊带过,只挑最体面的部分说。
“一个月……千把块?”
余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猛地一沉。这比她跟宁海两?个人起?早贪黑一个月挣的工资加起?来还多!女儿能赚钱,她本该高兴,可一想到家?里如今焦头烂额的状况,宁芸却对此只字不提,甚至还在不断向?家?里要?着不菲的生活费,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说不清是失望、是心寒,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质问?:“那你既然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怎么还每个月找我要?那么多生活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宁芸大概完全没?料到母亲会突然难,懵了一下,下意识地辩解:“我……我赚的钱是我自己的啊!而且我在外面表演、买衣服化妆品不要?钱的吗?那点生活费刚够我吃饭的!”
“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