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推着破旧的自行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慢慢散了。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陆续走开。
路边只剩下风声和阳光。
宁希这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掌心?都是汗。她蹲下帮齐盛扶起那辆倒地的自行车,又把碎裂的手?机外壳捡起来。
“我真没想到,他们会闹成这样。”
齐盛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懊恼,“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沟通,结果……”
宁希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只是今天刚好让你撞上。”
她从包里掏出随身的药棉,给齐盛擦了药。阳光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机油味。宁希抬头?望向?远处那一排崭新?的厂房,心?里一阵酸涩。
1997年的开区,机遇多?,也混乱。前面都走的顺风顺水的,却没想到,第一道坎来的这么快。
“走吧,”
她轻声说道,“先去卫生所看看,再报案。”
齐盛一怔:“要报案?”
“当然,”
宁希的语气很平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她重新?戴上头?盔,把摩托推到路边。齐盛咬咬牙,也推着那辆弯了前轮的自行车跟上。
镇派出所离上明区厂房大概十几?分钟车程。宁希骑着摩托在前面带路,她本来准备带着齐盛的,但?是齐盛舍不得他的自行车,宁希本来想让齐盛骑自己的摩托,但?是齐盛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于是宁希在前面骑着,齐盛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沉默。秋日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风里夹着干草味和一点?柴油味。
派出所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白墙上斑驳的红字写着“治安为民”
。大厅里有两张旧木桌,几?名?民警正在整理卷宗。宁希走进去,礼貌地打了招呼,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还特意?拿出厂房的批文复印件和合同。
接待的民警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皮肤晒得黝黑,语气倒挺和气:“你说的是上明开区那几?栋新?厂房吧?前几?天我们也接到过?反映,说有村民投诉噪音、灰尘问题。没想到这次还动了手?。”
他说着,拿笔记了几?下,又抬头?问:“受伤没大碍吧?”
“皮外伤。”
齐盛应了一声。
“那行,你们先去卫生所包扎,我们这边会派人过?去调查看看,等确认情况后再立案处理。”
吴警官语气平稳,却透着一种“事情复杂、慢慢来”
的意?味。
宁希点?头?:“麻烦您尽快处理,他们人多?,我们怕再出事。”
吴警官“嗯”
了一声,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快下午一点?。太阳正晒得毒,空气干得像要裂开。宁希看了看时间:“先去厂里看看吧。”
齐盛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回赶。
路过?镇口那片田地时,宁希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她抬起头?,只见远处厂区方向?飘起了灰白的烟尘,隐约还能听到砰砰的敲击声。
她心?头?一凉,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在路上飞快穿行,轮胎卷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像一层雾。等他们赶到厂房口时,只见那扇刚换不久的铁门已经被撬开半边,地上是散落的砖块、玻璃碎片,厂房里面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