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在抖——是被吓的。
因为李继业刚才拍刀的动作,和当年李破亲手处决叛将时,一模一样。
柳如霜跟在李继业身后,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拍刀那一下,是故意的?”
李继业笑而不语。
“你这人。”
柳如霜摇头,“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能唬住就行。”
李继业收敛了笑容,“蒙力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死。只要能让他怕,他就会乖乖听话。”
“但如果他不听呢?”
“那就要看他那个心腹的忠诚度了。”
李继业淡淡道,“毕力格——这名字我记下了。”
柳如霜忽然问:“你给蒙力克的那个榷场提举,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继业笑了笑,“但不是现在。得先把俺答的事解决了,白音部真正安稳了,这榷场才能开。开之前,我不介意让蒙力克多等两年。”
“所以你这是画了一张饼?”
“饼是真的,只是出锅的时间得由我说了算。”
柳如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跟你爹还真像。”
李继业停下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听柳如霜提到李破。
“你见过我父皇?”
“见过一次。”
柳如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我还小,师尊带我去京城。在御花园里,远远看了一眼。他坐在亭子里批奏折,周围站着一圈大臣,每个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吓到你了?”
“没有。”
柳如霜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好孤独。”
李继业没有说话。
他想起父皇批奏折到深夜的背影,想起他在朝堂上雷霆震怒的样子,想起他偶尔独坐时,眼神里的那种疲惫。
“所以你想帮他分担?”
柳如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