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优?”
绰罗斯冷笑一声,“火器没了,联军很快就会散。俺答是墙头草,塔塔见风倒。李继业烧我后营,下一步必然夹击。继续留在这里——”
他看向那漫天火光,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个血色的深渊。
“会死。”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最后看了一眼野狼沟。这片营地是他花了三个月建起来的,今夜之后就会变成一片焦土。但他没有回头。
“走。”
绰罗斯的大军开始撤退。三万人马从野狼沟的西侧出口迅撤离,连夜向克鲁伦河方向退去。绰罗斯骑在马上,始终没有回头。
蒙哥跟在他身后,看着哥哥的背影。月光下那道背影依然笔直,但蒙哥注意到——绰罗斯握缰绳的手,在微微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恨。
晨光熹微。野狼沟的余烬还在冒烟。
李继业和石头在黑风堡的废墟前会合。苍狼营的骑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把缴获的霹雳筒残骸和铅丸装箱,把战死的同袍遗体抬上马车。
石头右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裹着厚厚的绷带。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新薅的枯草。柳如霜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壶水。
“蒙哥的刀上有毒。”
她说,“不过干得不错,一个人端了火器营。”
石头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含着水含混说了句什么,咽下去才重复了一遍:“我命硬,毒不死。”
他放下水壶,看向李继业,“绰罗斯退到克鲁伦河了。追不追?”
李继业摇头:“克鲁伦河是他的老巢,地势险要,不宜贸然追击。这场仗咱没输,但绰罗斯也没垮。”
李继业回过头,望向克鲁伦河的方向。晨光照在他的脸上,疲惫掩不住他眼中那股冷锐的光。
“但离他垮,也不远了。北边俺答已经动摇了,东边的塔塔部也看到了风向。下一步——”
“下一步是拆掉绰罗斯的联盟。”
李继业说,“一个一个拆。”
石头的马已经牵过来了。他翻身上马时扯动了肩头的刀伤,钻心地疼,但他只龇了龇牙没出声。他正要策马走开,忽然又勒住了缰绳,低头看着柳如霜。
“柳姑娘。”
柳如霜抬头看他。
“你刚才告诉我蒙哥的刀有毒。”
石头咧嘴笑了,牙齿上沾着血和灰,“下次早点说。”
他策马走了。柳如霜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说话。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
常四喜凑过来,搓着手对李继业说:“特使,下一步咱们找谁下手?”
李继业收回目光,把地图在石头上重新铺开,手指点在北边的一个部落标记上。
“俺答汗。走。去看看那只被猫吓破胆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