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箭破空而出,没有射人,射的是为战马的眼睛。那匹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马背上的骑兵措手不及,重重摔下马来,砸翻了后面的两匹马。狭窄的山道立刻陷入了混乱。
柳如霜的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射断了跑在最前面的骑兵手中的火把,火把掉落在地,滚进了路旁的枯草丛里。枯草瞬间烧起来,火焰窜起半人高。后面的战马受惊,嘶叫着乱冲乱撞。山道彻底乱了。
直到这时柳如霜才射出第三支箭。这支箭精准地贯穿了指挥官的咽喉。那指挥官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她连珠般放箭,每一箭都专射那些意图重整队伍的百夫长。
柳如霜放下弓,对刘英说:“现在可以放箭了。”
刘英愣了一下,随即厉声下令:“放箭!”
堡墙上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倾泻而下,山道上的绰罗斯骑兵在这狭窄的峡口成了活靶子。柳如霜这三箭直接把绰罗斯先锋冲阵的节奏撕开了一个致命的口子——指挥官死,火把落地起火惊马,后续骑兵和溃马撞在一起,把狭窄的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绰罗斯的第一波攻势溃了。
山下的火光开始回缩。残存的骑兵拖着伤员退出山道,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枯草。
堡墙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刘英拍了拍柳如霜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敬意:“柳姑娘,好箭法。”
柳如霜没有回话,只是重新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叼在嘴里,目光仍然钉死在山下的火光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的关节因为长时间拉弓变得苍白。
“还没完。”
她说。
山下的确还没完。火光退到三里外后重新集结,而且比刚才更亮了。刘英用千里镜看去,心里一沉——绰罗斯的主力到了。
更多的骑兵。更多的火把。而且在队伍的中央,他看见了几个扛着长筒状物体的士兵,那种长筒在火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大食人的霹雳筒。
“娘的。”
刘英骂了一声,“他们要把堡门轰开!”
柳如霜接过千里镜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霹雳筒的威力她在绰罗斯的营地远远见过一次——那是对着靶子的,能炸碎木靶。用来轰堡门绰绰有余。如果堡门破了,黑风堡里的五百人根本挡不住绰罗斯的五千骑兵。
她放下千里镜,转身跃下垛口,快步走向刘英。她的语骤然加快了一倍:“堡里的粮草搬完了吗?”
“搬了一半。地窖塞满了,还有五千石在仓房。”
柳如霜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刘英心头一凉的判断:“霹雳筒射程比弓弩远,一炷香就能把堡门轰开。五千骑兵涌进来,这堡守不住。”
“你的意思——”
“留一百人断后,其余人走。”
柳如霜的语气不容置疑,“走暗道。把地窖里的粮草保住,仓房里来不及搬的就烧掉。”
“一石粮都不能留给绰罗斯。”
刘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黑风堡是他父亲刘定远花了三年时间建起来的粮仓,这里屯着西域驻军半年的口粮。把仓房烧掉,等于烧掉他爹半条命。
但刘英不是矫情的人。他咬了咬牙,重重一拳砸在垛口上,对传令兵厉声下令:“一百死士留下断后,其余所有人——撤!”
命令刚传到一半,山下的霹雳筒就响了。第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击中了堡门上方,炸开一个磨盘大的豁口。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一名士兵被飞石击中额头,闷哼一声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