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墙上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响在夜风里。
第二日,早朝。
李破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加征盐课,设立盐课司,直属户部,专管天下盐政。盐商贩盐,必须持有盐课司颁的“盐引”
,每引明码标价,杜绝暗箱操作。
第二道:清查历年阵亡将士抚恤。凡是抚恤不到位的,由国库补,务必补齐每一户。
第三道:周大牛所立阵亡将士纪念碑,由朝廷接管,每年春秋两季,派专官祭祀。碑文由礼部重新撰写,刻上每一位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阵亡年月。
三道圣旨一下,朝堂震动。
第一道圣旨,等于把盐政彻底收归朝廷,断了无数人的财路。
第二道圣旨,看似抚恤,实则等于承认当年朝廷亏待了阵亡将士。
第三道圣旨,更狠——等于给周大牛平反,告诉天下人:凉国公做的事,朝廷认可。
赵大河出列:“陛下圣明!这三道圣旨,第一道堵住了盐政的窟窿,第二道补上了当年的亏空,第三道正了天下人心。臣。。。五体投地!”
武将班列里,石牙眼眶红。
马大彪扔下拐杖,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陛下圣明!”
李破坐在龙椅上,看着这满殿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做皇帝二十年,他杀过人,罚过人,也赏过人。手里染过血,心里装过愧。但此刻,他看着这三道圣旨,忽然觉得。。。好像真的做对了什么。
散朝后,李破独坐在御书房里。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盐铁。
盐是盐政。铁是铁器。
朝廷要富强,这两样必须握在手里。盐政已经动了,接下来。。。是铁器。
但铁器比盐更难动。天下铁矿山,一半在勋贵手里,一半在地方豪绅手里。动铁,就是动了全天下的豪强。
李破放下笔,揉着太阳穴。
又是一场硬仗。
窗外传来脚步声。
赫连明珠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肚子已经隆起老高。
“陛下,歇歇吧。”
李破接过碗,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眼里才有了笑意。
“今天孩子踢你了没?”
“踢了。这孩子皮得很,跟他爹一个样。”
赫连明珠笑着说。
李破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