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大牛端起酒碗,站到主位上,环顾四周。灯火映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刀疤纵横,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老兄弟们。”
他开口,嗓音沙哑,“这些年,咱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一无所有打到天下一统。陛下坐了龙椅,咱们也封侯拜将了。”
他顿了顿,端起碗一饮而尽。
“可我周大牛知道,这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赵老三、王老六、马秃子……那些没熬到今天的兄弟,他们的名字,我周大牛一天都没忘。”
堂上安静下来。
赵铁山放下筷子,神色肃然。
周大牛又倒满一碗酒,高高举起:“这第一碗,敬死去的兄弟!”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举碗过顶。
“敬死去的兄弟!”
酒水泼洒在地上,热气蒸腾。
周大牛倒了第三碗:“这第二碗,敬老兄弟。咱们都老了,石牙头白了,铁山腰也弯了,我周大牛身上的旧伤比骨头还多。但咱们的命还在,情分还在。谁要是哪天不在了,活着的替他照顾老婆孩子。”
赵铁山眼眶一红,端起碗:“大牛,这话说得早了。咱们还能再打二十年!”
“打你娘的!”
周大牛笑骂,“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打二十年?我看你是想让人抬着你上阵。”
众人哄笑。
赵铁山也不恼,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我是站不稳了,但我儿子站得稳。石头那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能打!”
提到石头,堂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秦虎趁机插话:“石头在苍狼营里,那可是打遍全营无敌手。上回校场比武,他把王偏将的刀都打飞了。总兵大人说,这小子是天生的将种。”
赵铁山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得了吧。”
周大牛一挥手,“石头像你?我看他像他娘。你那德性,能生出这么出息的儿子?”
赵铁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满堂大笑。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深。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席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仆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凉国公府的管家老陈头悄悄跟周大牛禀报,说库里的存酒快见底了。
周大牛一瞪眼:“那就去买!买不到就去皇宫里搬!陛下欠我的酒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