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人去找孙有余。告诉他,都察院的御史,全部派出去。盯住京城各个衙门,盯住六部,盯住宗亲,盯住所有该盯的人。现谁有异动,先拿下再说。朕给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是。”
三道命令下去,周大牛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周大牛停住脚步。
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他。令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背面是一个“李”
字。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京营十二卫。朕不在京城的时候,你派人把它交给萧明华。告诉她,该调兵的时候就调兵,不必请旨。谁敢拦她,先砍了再说。”
周大牛接过令牌,手都在抖。京营十二卫,那是京城最精锐的驻军,三万人。皇帝把调动这三万人的权力交给了皇后。这是多大的信任。
“陛下,娘娘她……”
“她能处理好。”
李破打断了周大牛的话,“朕信她。就像她信朕一样。”
周大牛不再说什么,躬身退出了大帐。
帐中只剩下李破一个人。他坐回案后,把怀里的密信掏出来,在烛光下又看了一遍。字迹潦草,血点暗褐,信纸的边缘被揉皱了,显然写信的人当时很匆忙。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叠好,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快,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明华吾妻:信已收到。朕一切安好,勿念。京中之事,朕已安排妥当。令牌随信附上,可调京营十二卫。你放手去做,不必顾虑。不管是谁,敢动你一根头,朕灭他九族。”
他停下笔,看了看这几行字,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朕打完这一仗就回来。等着朕。”
他把信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叫来一个侍卫。
“六百里加急,送到皇后手里。记住,亲手交给皇后,不许经任何人的手。”
“是!”
侍卫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李破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草原上的星空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远处传来一阵马头琴的声音,苍凉而悠长,是白音部的骑兵在弹奏。
阿古拉。
李破忽然想起这个人。白音部的领,也先的堂弟,今天带着三千白音骑兵从后方杀出,断了也先的退路。要不是他,今天的仗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但阿古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李破记得,他给阿古拉划的草场在阴山以北,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里。三千骑兵,从阴山以北赶到这里,至少要走三天。也就是说,阿古拉至少在他和也先决战前三天就出了。
他是怎么知道决战时间的?
李破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人。”
“在。”
“去把阿古拉请来。就说朕要设宴,感谢他今天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