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站在狼居胥山的山坡上,俯瞰整个战场。
他看见自己的铁骑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李破的防线。西征军的方阵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溃。只要这个方阵一破,李破的中军就暴露在铁骑的冲击之下。
“李破,你就这点本事?”
也先冷笑,“本汗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看来是本汗高估你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了一声号角。
那不是准葛尔的号角。
那号角声从西边传来,苍凉、悠长,像狼在月夜下的长嚎。
也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西边的山谷。
一支骑兵从山谷中冲出来。
清一色的草原骑兵,不穿盔甲,只穿着皮袍。马背上挂着弓箭和套马索。他们冲出战场的姿态,不像一支军队,像一群野狼。
为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涂着白色的狼头战纹。他骑着一匹白马,手里举着一面苍狼旗。
是石牙。
是苍狼营。
“怎么可能?”
也先失声叫出来,“李破的骑兵不是在正面吗?这支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苍狼营已经杀进了准葛尔铁骑的侧翼。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
石牙冲在最前面。他不用刀,用套马索。索套甩出去,套住准葛尔骑兵的脖子,一拉一甩,把人从马背上扯下来。被套住的人在半空中挣扎,落地时已经被拖得没了气息。
苍狼营的骑兵们跟在他身后,弯刀挥舞,箭矢飞射。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和射术远准葛尔的骑兵。每一次冲锋,都带走一片生命。
准葛尔铁骑的右翼,开始松动了。
也先咬着牙:“传令,右翼顶住!中军和左翼继续猛攻李破的中军!只要杀了李破,这场仗还是我们赢!”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声号角响起。
这一次,是从北边传来的。
也先猛地转头。
北边的白狼河方向,一支舰队正逆流而上。
是大胤的水师。
马大彪站在船头,手里的令旗猛地挥下。船上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河岸,落进准葛尔骑兵的后阵中。
准葛尔的骑兵们彻底乱了。
他们不怕从正面冲来的敌人。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从水里冒出来的敌人。炮弹从头顶落下来,在他们队伍中炸开。铁球、铁钉、碎铁片,像暴雨一样横扫一切。
“大汗!”
一个万夫长冲过来,“我们被包围了!李破的兵力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至少有八万人!”
也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李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正面决战。
李破一直在示弱,一直在诱敌深入。等他把五万铁骑全部压上来,李破的伏兵才从四面八方杀出来。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了一个月的陷阱。
而他自己,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野牛,一头撞了进来。